從歐巴馬想到魏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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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獲得諾貝爾和平獎，舉世譁然，連他自己都覺得受之有愧。於此同時，多年來大陸民運人士魏京生，與維權人士胡佳可能獲獎的傳說，則再次消失在人們的想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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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給獎，魏京生可能較胡佳更有資格。胡佳的表現確屬不易，他是高校畢業生，是八九天安門事件後的人物；魏京生初露面時，則是北京動物園的電工，當時正值毛澤東死，中國大陸仍是文革十年浩劫造成的封閉社會，魏京生的「呼聲」，無疑是當年「北京之春」裡最令人震懾的草根吶喊。魏京生出道比胡佳早三十年，他的社會代表性也比胡佳土，比胡佳深。 : n$ f. \$ F0 }) q7 e

「呼聲」是魏京生的用語。他在一九七八年西單民主牆上貼出的《第五個現代化：民主及其他》裡指出：當年在「粉碎四人幫」後復出的鄧小平，「應當感謝那個把他推上台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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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聲，是指人民的聲音。若依魏京生的看法，一九七六年「粉碎四人幫」對毛澤東的鞭屍政變，固然是葉劍英、鄧小平等發動的黨內鬥爭；然其底層的真正動力，卻是來自人民的「呼聲」，使這場鞭屍政變取得了順天應人的正當性。 : }9 e( i: J  G( {) I7 J  o-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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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今天，大陸的左派仍在說，三十年來從「粉碎四人幫」至「改革開放」的巨劇，是出於「社會主義」內在的「優異的自我糾錯機制」。然而，顯然那是「鞭屍政變」，而不是什麼「糾錯機制」。鄧小平等人是回應了人民的「呼聲」，或迫於人民的「呼聲」，而粉碎了「五人幫」（包括毛澤東）；因而，魏京生說：鄧小平等「應當感謝那個把他推上台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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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三十年後展閱魏京生的文字，如《第五個現代化：民主及其他》、《要民主還是要新的獨裁》，仍令人心靈震動。即使今日對魏京生的私行有些議論，但應當無損於他在「北京之春」的表現。當年魏是二十八歲的電工，高中畢業，剛經過文革的封閉社會；但他的吐屬，居然有盧梭、洛克的況味，不啻也預告了嗣後至今三十年的歷史走向。我們可以想像，當年一名青年電工有這種政治見解，其實在中國廣大基層民眾間亦不乏有此見解，只是他們不會或不敢像魏京生這般地表達。我們也相信，三十年後今天的中國草根基層仍是如此；不會說，不敢說，但心知肚明，也就是「呼聲」仍在迴盪。
就此以論，中國有今日，不全緣於自鄧小平至胡錦濤的「宮廷政變」；也是因彭德懷、劉少奇、林彪、胡耀邦、趙紫陽等萬千中上層人物的罹禍；更是因「三面紅旗」數千萬餓殍，及文革數億「封／資／修」被鬥者，以至一九七八「北京之春」，到一九八九天安門事件，所付出的民生苦難及因苦難而發出的「呼聲」。鐵一般的事實是：中國有今日，並非因為「社會主義」的「自我糾錯機制」，而是中共政權已經再也沒有不改弦更張的餘地，必須從「階級鬥爭」走到「和諧社會」。 + H5 v& v: m* M7 n6 f7 ]; X&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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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顧魏京生在三十年前的「呼聲」，其中的情緒與邏輯雖不免略有時空的落差，但其實不妨逕將「第五個現代化」一詞改作「改革開放」的今日流行語。但是，今日的北京政權，走的是「改革開放」路線，卻仍將主張「改革開放」的民運或維權人士視為異端。這若是緣於統治權謀，尚可理解；但北京主政者卻不可不知，正是這種民間「呼聲」，使當局得以繼續挺住及推動「改革開放」。中共既然漸次平反了犯顏直諫的彭德懷，和死時成為無名屍的劉少奇等；當然也不能抹煞「北京之春」至「八九民運」的民間「呼聲」。沒有這股強大而持續的「呼聲」，中國不會有今日。彭德懷其實是朝廷裡的魏京生，而魏京生則是草根的彭德懷。

馬英九總統在國慶談話中指出，台灣有今日，必須肯定從（雷震）「自由中國」，到（黨外運動）「美麗島」數十年來爭取民主人權的志士。北京當局胡錦濤等領導人，也許一時做不到在口中認同魏京生、胡佳等的見解，但應當常使這類「呼聲」在自己的心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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