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後由 felicity2010 於 2010-7-16 01:15 AM 編輯 5.39.217.77:88985 q5 e; ^: h) Y* i T3 [
# c! q0 L d$ g% T3 A公仔箱論壇快樂抗爭?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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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J: L+ E6 _/ [- S香港其實並無真正的「激進勢力」,因為有一個新冒出的名詞,中方看見了,一定可以放心。叫做「快樂抗爭」。這個大名詞,聽上去好像很型、好cool,用大腦想兩秒,就知道不通。世上凡一切須抗爭的事,皆由不公義引起。社會不公義,只會令人憤慨,不會令人快樂。死了之後上天堂,天堂最快樂,有沒有人快樂地在天堂向上帝抗爭的呢?似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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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U# i; v5.39.217.77:8898中國二十世紀最受吹捧的魯迅,其主題精神,人所共知,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魯迅的文風,只貫穿一個「怒」字:「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李小龍在《精武門》裏,看見「東亞病夫」牌匾,也怒叫一聲,一腳踢碎,李小龍給日本人包餃子、跳扭秧歌,笑嘻嘻的快樂抗爭,還哪有戲,又何來的截拳道中國功夫?香港大學女教授龍應台,在歐洲文明社會居住多年,回到台灣,眼見許多亂七八糟的凌亂、自私和喧嘩,許多年前就質詢:「中國人,你為什麼不生氣?」報告龍教授:不生氣是正常的,因為香港的中國人發明了「快樂抗爭」。2 o @6 Y+ F: l+ n0 p* Z& S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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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小說家史坦貝克的小說《憤怒的葡萄》,講三十年代美國工廠的剝削,工人抗爭罷工,《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先肯定一個怒字,然後才有抗爭的果實,這本小說,與《麥田捕手》一樣,是美國中學的必讀之書,讓美國的小孩從小學會見義勇為,看見欺凌,他會挺身而出,一面說:唏,唏,橫加干預,世界警察的性格,就是這樣煉成的。" f1 f# S/ i*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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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怎樣抗爭法?人世間不敢說絕對沒有,其中哲理,可能很高深,在字面上,這叫「悖論」,即是Paradox,悖論是哲學的一個大題目,但香港又不是一個喜歡哲學的城市。快樂抗爭到底是怎樣的,是一面靜坐示威,一面嘻嘻哈哈的鋤大D,倦了就圍坐着煮一個杯麪齊齊「分享」,然後摟抱成一堆,舉V字手勢照個相,像美少女一起遊北海道吃飽了一頓壽司之後,在雪地上留影呢,還是人家賞給你一記耳光,你一面唱着We Shall Overcome,然後微笑着把另一邊面頰送上去再給他打什麼的,我懷着謙卑的學習心情,希望開拓視野,增廣見識,願聞其詳。2 F, q, ]# [7 b8 U: d
0 b" |0 G! N* ~4 k ^, Y* V如果一方面有「快樂抗爭」,對立的另一方,就一定有「愛心鎮壓」、「關懷驅散」,或者「親子清場」了。香港真是一個好玩的地方,哪來的「激進」呀?哈哈,想一想,都教人樂開花。tvb now,tvbnow,bttvb* v2 N3 u3 ^"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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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條橙 陶傑: Q& x9 Q# K' f8 \- _: g' N
+ C' O4 g% r3 v k香港有人提出「快樂抗爭」之說,令人發笑。「快樂抗爭」之出現,是因為有些人怕抗爭一旦暴烈,會被指為「激進」,香港是一個很怕「激進」的地方。然而抗爭必出於社會不公義,社會不公義,只會令人憤慨。中國的楊佳在民間成為烈士,因為他蒙受欺凌,拿起刀來抗爭了。快樂的人,沒有抗爭的心理誘因。然而,抗爭雖必出於憤怒,但當抗爭演化為革命,當革命的暴力發展到高峯,仇恨到了極端,也出現快樂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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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法國大革命,始於七月十四日攻打巴士的監獄,從此這一天定為法國國慶日。國慶日,英文叫 National Day,法文叫 La Fte Nationale,Fte 是慶祝的狂歡。法國大革命發展到恐怖時代,演變成一場血腥的嘉年華,革命黨任意把貴族和一切保皇的嫌疑犯送上斷頭台。斷頭台變成一座演出的「平台」(中國人流行說的「平台」一詞,在這個骨節眼上,對了),台下長放幾十張椅子,許多婦女天天來觀看,前排一隊士兵在打鼓,婦女觀眾一面數人頭,一面織毛衣。一顆人頭落下,觀眾歡呼一通。仇恨爆迸到最高峯,就變成歡樂了,其中的微妙演變,是心理學的過程。7 S+ f/ I* S%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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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電影裏的連環殺手,最初殺一兩人時,面目扭曲,人殺得麻木之後,哈哈大笑。美國的校園殺手,拿着鎗到處轟人,報紙說這個人陷在「射擊的狂歡」(A spree of shooting)之中,如喜歡動不動就開鎗的人叫做Trigger-happy一樣,也是從暴力推向仇恨的高峯之後,心理的失重狀態。因此,「快樂抗爭」這個詞彙,是錯誤的。在抗爭時,不可能快樂,只有在抗爭演化為革命,革命成功,展開復仇,復仇成為血腥的常態時,才會快樂。但一個民族抵達此一難得的集體吸大蔴的勁High狀態,必然是短暫時,法國革命的恐怖時代,恐怖與狂歡交織着,最後反革命政變清場,國家進入法治。5.39.217.77:8898$ h. _, X' `1 t5 Q3 i- l" W; d( }
' R$ J; u% [- f8 n0 Q/ h5.39.217.77:8898文化大革命,紅衞兵串連,也有歡樂的一面,文工團唱毛語錄紅段子,他們同時也在全國展開暴力。寇比力克的《發條橙》,講犯罪少年掄棍子打人,配樂是貝多芬的《歡樂頌》。仇恨和快樂,是一個有趣的哲學問題。弄通了,才學着人家抗爭也不遲。8 Z, I( R& g1 Q+ @1 P# C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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