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村民们一起开心地打青稞。 | 香格里拉(Shangri-la),是在英国作家James Hilton作品Lost Horizon中的世外桃源。它,在西藏?在青海?云南?或者在中国境外的不丹?2001年,中国政府为了发展云南省旅游,把迪庆藏族自治区中甸县改名为香格里拉。2009年11月,我为完成大学一份调查报告,研究农村的可持续发展,到香格里拉邻近村落进行访问。这是行程中的小故事。tvb now,tvbnow,bttvb2 {) n" I+ `) q
1 梅里雪山云顶村
* Z3 i$ q" P/ H" u( c8 y/ w' Z5 p公仔箱論壇 都市化不是村民的向往
. i0 f+ u& O4 O8 T0 s+ } 梅里雪山,是藏传佛教的八大神山之首。tvb now,tvbnow,bttvb6 R, a& E1 I% ^2 @# h* ^, Z
从中甸到梅里雪山车程有将近4个小时。途中大半是陡峭旋转的山路,经过的就有出产黑陶器出名的尼西,糌粑盒*出产重镇奔子栏,云南藏族二大寺庙之一的东竹林寺,建在悬崖峭壁上的书松尼姑庵,白马雪山山脉,梅里雪山迎宾台等。
5 A8 b5 y/ L9 H" a* x5 Y3 D公仔箱論壇 这天,妇女中心的阿榕必须到梅里雪山旁边的德钦县藏文普利小学。而我,搭着顺风车跟来了。7 @, n$ S P- ]) u7 n/ i8 k7 w4 E2 \: ?
沿途,窗外高耸的山峦,秋色浓郁,寒风中,飒爽英姿。tvb now,tvbnow,bttvb) @4 @' q9 a+ O9 T0 [ b# u
经过尼西和奔子栏时,见到这些在山谷中建立的小镇,我真佩服镇民的坚持与创意。除了从中甸到德钦的这条山路,没有其他道路能通到这些镇,然而这里的蓬勃发展却没有因而受到限制。山谷中的小溪流水、稻田、藏族屋子、寺庙,都是经过一番精致的规划而建筑起来的。远眺,袅袅香烟,还真是有点“海市蜃楼”的感觉。
6 f ~" Z1 E6 d5 F7 P公仔箱論壇 德钦藏文普利小学 书声朗朗
( Q) z# h" l" ?/ G" [$ g6 I0 T 德钦藏文普利小学,是德钦县附近的云顶村一位中年乡民阿牛校长所创立的。学校在全德钦县相当有名气,因为他是唯一把藏语教材输入平日教课计划的学校,并且受到中国政府的批准。学校开创的,不只是小学语文数科的教学,还有提供木雕、泥塑等手工课程给年龄较大、已错过正规教育的儿童。香格里拉妇女中心是学校的支持者之一,在店里销售学生在泥塑课上制造的作品。阿榕今天便是为此而来学校开会的。tvb now,tvbnow,bttvb9 E m* P% \" K$ u
学校里的学生都住宿在校舍里,大部分的学生都来自偏远的村落,得花上三四个小时的翻山越岭才能到校,所以学校住了很多寄宿生,只到放长假时才回家。特别是对于只有七八岁的小学生来说,离乡背井应该是一件多么不容易承受的事情。但这里的学生们都非常活跃,从课室里传来的朗朗的念书声,篮球场旁学生的轻轻的背读中,我感觉到了这高原上的一种朝气、凉爽。tvb now,tvbnow,bttvb) T) u7 h5 r, O; c( R. p6 i, b2 V X
见到阿牛校长时,他穿着一身粉红色藏服,头上戴着个卷起来的辫子。“你好!”,他微笑地点了点头,眼神跳动着小孩子的调皮。“听说你想在这儿进行调查?”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 d+ R1 T5 Y5 P2 h4 ?
我稍微解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与希望。
9 a% X ]* Z) d9 B! n3 z “不如今晚你就来我家过一夜,然后明天就能在村子里头进行调查。”我相当诧异,想不到阿牛校长这么直爽地邀请我住到他家去。
4 L5 T y: g* w/ }% P A; b, X 我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香格里拉,一个快乐的天堂。这种快乐,就来自于每个人在浩瀚天地间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位置,从这一个位置出发,人们感受自然的美丽,感受其心灵的安宁,守望着周边的风风雨雨。
. m/ [# p4 }2 B' {8 n( c# t2 ^ | 与阿牛校长合照。 | tvb now,tvbnow,bttvb. `% e9 [7 S; s" w: m
住到藏民家 天南地北
/ A P- W9 O8 G+ L+ v" i/ a- ? 来到校长家时,已是傍晚七点。这,也是个传统的藏屋。底层养着几头肥猪,我在黑暗中摸索上了木梯到了二楼的厅子。内部里的木墙上都画上浓厚藏族佛教风味的图画,如:八宝图、转法轮、白海螺、宝伞、尊胜幢、莲花、宝瓶、金鱼、吉祥网。色彩鲜艳的墙画外,屋里也放有许多非常精致的木雕塑,无论是柜子、抽屉、箱子,都经过非常细致的手工处置。木雕以动物和花草为重,充分体现了藏族对大自然的爱慕与尊敬。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6 P2 w5 Y5 [
屋子中心有个炭炉。藏族家庭一般会围着它烧着木材来取暖,烧水。阿牛爸爸和妈妈都在家,围着炭炉正看电视,他的表妹夫也正好上来到他家串门。公仔箱論壇# Y; ~( e3 U5 E& E2 s/ v
“来杯青稞酒!”表妹夫把一杯酒递了过来。这是我第一次喝青稞酒,喝下,感觉酒还真有点烈。
$ P+ t, ?# f$ `* \ ` “猜猜,酒精度,多少?”表妹夫说汉语,有点断断续续。
* D+ h, j! X- N “25度。”我乱猜。5.39.217.77:88981 o1 \1 y( P2 p& T5 B. S f8 O
不多话的表妹夫伸出了拇指表示祝贺。
$ P& l; O4 e- }0 L5 X6 g) g) H( W5 P公仔箱論壇 “好家伙!对酒还相当有认识嘛!”阿牛校长说。公仔箱論壇& s* p# G, l, D2 N0 S* h! c0 U
想不到我的这么一猜,就立刻消除了我与阿牛一家的隔膜。- N3 f" y7 b9 K* W* u# U2 `
“来!发问吧!”阿牛笑眯眯的说。
/ |: U5 u* I4 b2 J% 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我请阿牛校长介绍村落的发展。) d8 x: i/ w% ]! \& W
阿牛校长说:“20年前还是农村承包经营的时候,我们每家每年都要分出事先规定好的农作量及牲畜给政府,不管有什么天灾人灾都一样。然后被分下来的食物就很少。现在不一样了,家庭承包经营,是每一家自己负责自己的农场效率,要种多少,卖多少,自己留下来吃的多少,都由我们自己决定。所以现在,我们吃的比以前多很多,工作的却比以前轻松很多!所以说,现在跟以前,天翻地覆。”5.39.217.77:88988 f& ~5 B0 O% Q, a5 p/ ? {
阿牛校长短短五分钟的谈话,让我对中国乡村农业改革与其效应,有了直接的体会。我继续发问:“现在政府提倡都市化,你有什么看法呢?”tvb now,tvbnow,bttvb _4 A3 e/ ~7 K% T3 L2 ^7 o
“如果是政府的政策,那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但是如果随我们,我们一定宁愿留在这儿。这里不愁吃不愁穿,如果到了城市,虽然有些人家收入会明显提高,但城市里消费水平高,不能自己种菜……”
! D' a$ e: e) L B4 ?. B9 @ 我们的对话,被一通电话打断了。阿牛校长得回到学校去。临走之前,他热心地向我建议:“明天一早,记得爬上屋顶看梅里雪山日出。”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8 A; n) W" C$ b$ ]
梅里雪山十三峰 看冉冉日出
+ n/ F% ^0 t5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翌日6点半,漆黑中爬上了木梯,来到天台。心中有种很奇妙的体验。星空下,梅里雪山轮廓,依稀可见。云顶村的藏屋,错落在雾中栖息。就在这安静中,我想道:当初藏族祖先决定在这儿落地生根时,一定也被眼前的这景色吸引住了。
( c. p2 g1 @# z, I' ]2 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太阳渐渐升上来,把梅里雪山剔透的雪照成一片金黄,低垂的灰白色的云朵随着风慢慢移动。就这样,梅里雪山的十三峰,隐约地随着云朵的飘逸出现在眼前。梅里雪山的十三峰,是藏族传说里的一家人,主峰卡瓦格博和最美丽的处女峰是父母,而其他峰是他们孕育的孩子。海拔3300米的山上,我双掌合心,为大地众生祈福……公仔箱論壇5 e# L4 n- a3 c; R" D g( I
2 小中甸新建村
% @( J$ V' d2 {4 ~$ } 生活十足满意
( Q( u6 T9 }( M4 O: W!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独克宗古城里大多数都是手信店、旅馆、餐馆;而各个都在塑料、颜色上保持着古城的建筑风格。在一晚的探索中,我进入了一间叫“热巢”的酒吧,认识了老板阿锋。阿锋来自四川,年仅28岁。他非常好客,也很健谈。聊到了我的调查,他自告奋勇带我到小中甸新建村访问。
' g$ `' }8 x* x3 D; ?( Y! m公仔箱論壇 在高速公路上驰骋,眺望路旁,是一片点缀着传统藏族屋子的辽阔田园。屋后,是起伏无际的灰色山峦。不一会儿,我们来到大白塔。白塔里头存放着佛教舍利子,是藏族重要的宗教建筑。有趣的是,这白塔不是立在路旁,而是成了一所回旋中心,车子都得围着它绕过才能转换方向。绕塔,是藏族人祈福的一种仪式。把仪式融入现代交通设计中,我想这不只是体现了藏族人对信仰的一种热忱,也是对本土文化习俗的尊重。
$ |+ X* Q; w" ]8 g 车子开到了个村口,阿锋说。“泥路凹凸不平,当心了!”苦中作乐,我们把这当成免费的按摩。5.39.217.77:88983 W- m: j1 C( ]9 ]$ z b
虽然颠簸,但眼前的景观,却是相当奇特的。村子,置于一片谷底,周围金灿灿的秋山,村旁流着一条诗意的小溪,不时几头牦牛慢条斯理地晃过。太阳骄射下的这片景色,令人陶醉。但我心里清楚,今天的到来,可不是为了观光。今天,必须完成调查任务。课题是:新建村里的村民,开不开心?
' j9 c. f4 Z5 Y4 s 具体调查程序不提,主要就围绕村民对自己生活的满意度,记录他们平时生活中的感受感触。tvb now,tvbnow,bttvb, E; ?2 d, e3 {+ j6 m& B8 [
 | 藏文普利陶器课。 |
. j6 z9 U* n) z+ T2 \% G公仔箱論壇 平淡生活 过得津津有味
- m7 _: Y! u( Z9 o3 K公仔箱論壇 “请从1到10 评估你现在生活的满意度,1为最差,10为最好。”我们的对话往往就这么开始。tvb now,tvbnow,bttvb1 s* l% b3 V# R; P& |% f
新建村一共有53户家庭,370人。
: k) t- g! N8 ~! x7 ` B- b0 g/ Q5.39.217.77:8898 我走进的第一户家庭,这天是休息日,男人都在,女人也刚好赶回来烧饭。
( I% V* A9 O7 d' }4 m( _+ X1 _tvb now,tvbnow,bttvb 围着炭炉,我们开始了轻松的对谈。当中,一家之主洛桑能说汉语,成了我的翻译员。
1 X9 A; k( e3 M6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10!”“10!”“10!”一连串的满分真的让我惊讶了。国际机构用同样的问券在不同地域作过调查,得到全世界的最高记录的国家哥斯达黎加(Costa Rica)平均也只不过是个8.5,中国全国的平均是个6.7。是他们不明白我的问题?是他们无法在1到10之间找到平衡点?还是他们真的对生活百分之百的满意?难道就在这次邂逅中,我找到了全世界最开心的人民?
: C; P5 q( K6 c+ S" T公仔箱論壇 为了更加深入他们生活,我请他们述说自己的生活日程。
* Y9 P+ D2 [: s5.39.217.77:8898 “我平日早晨就会把拖拉机驾上山,然后吃自备的午餐、砍柴,傍晚我驾着装满木柴的拖拉机下山回家。”5.39.217.77:8898! p* s% d; Q" A8 M/ v
“昨日早上我请了喇嘛到我家诵经,之后,上山烧香。”
! n' U* U$ D Q8 W% n公仔箱論壇 “早上,我会先去喂猪、牛、鸡,然后在家看顾孙女,午餐后再陪着孙女在村里头散步,傍晚喂了家畜后才回家休息,吃晚餐,看电视。”% |5 Z% T' ^2 V! Q4 z8 e9 @( H
“我们这几天大半时间都在打青稞!”
$ N1 \# Z) e: } 流水账一样的复述平淡无奇,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责任,但是当问及他们的心情与感受时,我对他们的“10分指数”有了深一步的理解。# t. c; h: R4 k! y4 N
“我上山时觉得很能干,并且很开心,因为驾这拖拉机是需要技术的。”
( E, i9 A6 E% c! z$ }0 {! L9 K公仔箱論壇 “砍柴时,想到是在为自己家庭赚钱不只是开心,还有着成就感。”
3 n/ m( V$ Q& T. B7 v, U1 k& }) a6 A5.39.217.77:8898 “上山烧香时,望着这整片村子、小溪、雪山,心情是说不出的平静,快乐。”
7 M4 X1 S1 Z; V% Ptvb now,tvbnow,bttvb “能天天陪着孙女,在村里散步,那是一种幸福。喂家畜时,也有份自豪,因为是对家庭的贡献啊!”
# _/ m2 z: Y; Jtvb now,tvbnow,bttvb “早上念经能得到安宁,晚上与家人看电视就得到欣慰。”
6 N( ?( |) E! z6 T8 ytvb now,tvbnow,bttvb 我开始懂了。就在这有些与世隔绝的村落里,村民们热爱自己的生活,从中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价值,找到了快乐。* E) V" G# b) q2 \/ l& @. C
 | 小中甸村子,周围金灿灿的秋山,村旁流着一条诗意的小溪,不时几头牦牛慢条斯理地晃过。 |
A' j/ Q0 i0 x' z' r8 W1 J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全村合作 照顾孤单老妇tvb now,tvbnow,bttvb+ ^! h+ Q& |0 ] c6 ?+ |2 r
之后,我们继续到了屋外的青稞场进行访问。
1 q4 s4 g, U. [* E- }3 o, \ 打青稞的大多数都是妇女跟小孩,我走进青稞场时大家都用奇异、但兴奋的眼光望着我。洛桑叫我随便选几位来进行访问。我顺手向站得比较远的一位妇女指去,想不到我的随手一指,就指到了村子里的一位特别人物。这位妇女,是村子里的“五未嫁”,年纪大,无夫无子。这年长妇女,谁负责照顾?
8 F! \5 L B! }: o* t5.39.217.77:8898 洛桑向我介绍:“这几位妇女,都是全村子一起照顾的,除了政府的津贴外,生活起居中的杂务都由村民一起负担。”我的好奇心顿起,不知道这位妇女的开心指数是否会因为她的处境,而跟其他村民有明显的差别呢?
7 y" r1 F+ m$ A7 g$ A4 `4 B1 T, j5.39.217.77:8898 “我心里是有些担心,当我生病时,会不会有人立刻来帮我,给我药吃,送我到医生那儿去。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每天能跟其他村民在这打青稞*、活动,也因为有他们的照顾陪伴,我觉得我的生命也是很开心的。10分!”她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从中,我看到了一份因受到他人关注的感恩,看到了一份坎坷中仍然对生活前景有信心的坚毅。5.39.217.77:88989 E) g) c' z) L! B1 F
后记
% v9 L; `3 N7 k& F# L1 c/ j 我找到香格里拉
0 O: I% U% |7 K3 t6 G, otvb now,tvbnow,bttvb 接着的一天里,我走遍了整个新建村,见到了多过10户家庭,遇到了各式各样的村民。当中,有残疾的妇女,有刚刚失恋的15岁男孩,有坐飞机到拉萨朝拜的老头,也有个只受过小三教育的小学副校长……5.39.217.77:8898. v4 ?3 C6 n t' X) R! F
我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香格里拉,一个快乐的天堂。
7 p* q2 n4 g7 }6 k+ S% E5.39.217.77:8898 这种快乐,就来自于每个人在浩瀚天地间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位置,从这一个位置出发,人们感受自然的美丽,感受其心灵的安宁,守望着周边的风风雨雨。
" u. T! j+ `7 M; o, Z d 是的,香格里拉,不是一个地理上的位置,而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哲学。香格里拉,是在这样的哲学中,人们的呼吸、作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