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清華蔣方舟拒絕裝糊塗 張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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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蔣方舟拒絕裝糊塗  張潔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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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K6 h+ d/ B/ J) S清華女生蔣方舟會有意識觀察同齡人所思所想，問他們對艾未未、李莊、薄熙來……的看法；當同學大多在體制內裝糊塗時，她在校慶時給學校潑冷水，挑戰主流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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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r5 e. S1 p如果你在清華大學唸書，是學生會的成員，或者加入了哪個風生水起的學生社團，也許在某個活動或者某場飯局，你會遇到一個膚白貌美的姑娘……  ?. P" D* q: w# C* H4 H: ?

" e8 b( ~! V+ H2 P& J公仔箱論壇她和其他姑娘不一樣。她會很直接地盯著你的眼睛，不打底稿地問：同學，你怎麼看艾未未？你相信溫總理說的話嗎？你，怎麼看政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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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打腹稿。不要躲閃她的眼神。如果你躲了，她知道你害怕這類問題，她會對你失望；當然，如果你講些陽奉陰違、不鹹不淡的說辭，她也會對你失望。你很緊張，覺得她在觀察你。是的，她也毫不諱言這一點，她就在觀察你。而且是系統的、目的性很強的觀察。她自己都承認，「非常刻意、非常做作」，「沒辦法，天生是個做作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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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7 i& w3 X4 C3 Y這姑娘是蔣方舟。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大三的學生，出生於一九八九年末，游離在八零後和九零後的交界地帶，少年早慧，九歲出書，十一歲出長篇小說，在進入清華大學之前，一直走「小清新」路線，「把自己洗腦成一個應試教育最和順的對象」，覺得「上清華已經是最牛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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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沒想到，在大學過了三年，她已經無法不談艾未未，無法不講李莊、錢雲會，無法不關心溫家寶和薄熙來了。這個轉變發生在大學一年級馬克思主義新聞觀的課程上。「完全是反彈。我真是被意識形態圍追堵截之後，開始找一條生路，我又不想說我聽過就算了，我想證明你是錯的，想證明你不能這樣教下去。你不能在課上堂而皇之就來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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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N' }6 V: a, ~# x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她覺得現在，自己是「明白」了。她說自己目前最困惑的問題，不是中國往何處去，而是「對方會打什麼牌」。語態之成熟，儼然是混跡政論界多年的模樣。% ~+ P" ^9 n2 J0 v# c/ i- M

# z* p9 m: i: e+ X- z但是身邊很多同學還「糊塗」著，或者是在「裝糊塗」。這讓她一度覺得非常非常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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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學校裏開始張羅百年校慶的事兒，把領導人的像一一搬出來，我就意識到，我在清華，我身邊，我周圍的同學，以後是會成為中國真正的精英階層的人。」蔣方舟說：「我開始有意識地觀察他們，他們是怎麼想的，他們以後會成為誰。」, W* a* z$ F3 T6 y- @$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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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作家陳冠中的寓言小說《盛世》裏提到的那個一心要進中宣部的大學生「韋國」，也給了蔣方舟很大的啟發。她說自己身邊就有這樣的同學。她於是會更刻意地混進學生會之類的學生「官僚機構」，混進去和他們搭訕，聊天，「非常刻意且做作地去調查他們怎麼想，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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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是一幅很奇怪的圖景：一個作家的敏感成熟，一個青年的拒絕妥協，一個女生的八卦天性，奇異地組合在蔣方舟身上，她觀察同齡人，認真地得出結論，「有時候會失望，有時候會看到希望」。  R7 A# U* _+ n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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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讓她覺得很悲哀，「他們對體制那麼順從，那麼主動地去接受，那麼不抵抗。順應各種潛規則，很輕易地去與體制共舞，而且舞得很漂亮。我真的很害怕這個。他明知不好，但搶到了算自己的。裝糊塗的人太多」。公仔箱論壇. M" q" _$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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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塗」與「明白」，是她給觀察結果劃分的座標，以這兩條座標軸劃分出象限，她大概把自己觀察的人分為明白的、真糊塗的、裝糊塗的、不能明白也不能糊塗的（明白了做不下去，糊塗了也做不下去）等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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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l5 S5 s# m2 i9 d5.39.217.77:8898「左右派的政治光譜不在我的考察範圍之內」，她說，所謂糊塗與明白，「也不是按照對執政者的憤怒程度去劃分的，並不是越憤怒越明白」。「比如也有那種茉莉花革命的時候，整天傻了吧唧在宿舍樓下唱『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拿個茉莉花茶的瓶子甩來甩去什麼的，我覺得這也是個糊塗腦子。」她又補充了一句：「還是很直覺的判斷，是一種審美。」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 j! x2 x: B9 t$ N

+ X& I& m; }# X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多數人其實很難劃分，他們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完全是個混沌的狀態。」蔣方舟說。tvb now,tvbnow,bttvb6 S  Y# w- z1 x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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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試圖把他們變「明白」嗎？（和她對話彷彿在地下黨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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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1 ~; K+ P* ?! s+ \這姑娘猶豫了一下，說：「不會。」再猶豫了一下：「因為……太麻煩了……你還要去修改他們之前的設置……」然後，她哈哈地開玩笑：「我覺得這種工作讓韓寒老師去做就可以了，韓老師有一呼百應的群體性號召力。」5.39.217.77:8898% \$ }# V3 i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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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刻，你會明白她為什麼要寫那封《給清華大學的一封信》了。在清華百年校慶的時刻，被許多校友稱讚，也被另外許多校友認為「非常不合適」的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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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清華，你好！」然後毫不客氣地說：「百年校慶快到了，逢此盛世，錦上添花的話也不缺我一個人來說，潑冷水卻是我所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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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人是可愛的，憤青少，領導多，內心大概還是有天下興亡為己任的悲壯，表現出來卻是高屋建瓴，虛頭八腦的老幹部摸樣。……我曾經旁觀過學校的幹部們做事，與教育和世俗標準下少年得志的成功者打過交道，他們毫無障礙地接受學校給予的一切價值觀，自詡主流，一百年不動搖、一百年不懷疑；他們青出於藍地運用官場技巧與規則，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有時，我看著他們滔滔不絕在課堂在會場說些『主流價值觀』的話，心想：『他們真相信這些，真可怕。』過了一會兒，又打了個寒戰：『他們其實並不相信這些，那就更可怕了。』」tvb now,tvbnow,bttvb0 k$ F0 e) @- P& g"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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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校友反駁，她並不太應答，「沒什麼太新鮮的」，而且，「他們的姿勢不好看」。在她看來，審美最重要，「我對姿勢有潔癖」，不管是倒地還是起飛，「拜託你的姿勢好看一點……」5.39.217.77:88986 V/ n, x( h$ N& D, H: W

' f( c8 e5 |( O7 X5 E; u" e' G& d她信任自己的判斷，但也會調適和修正對許多事情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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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她前半年熱衷幹的事情是，「把真相擺給一些價值觀頑固的人看，雖然他們仍不承認，依然嘴硬，但會出現大概幾十秒鐘的沉默，你可以聽到他們價值觀破碎的聲音」。後半年，她覺得自己緩和了一些。tvb now,tvbnow,bttvb% y: Z0 A0 Y2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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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人是會變的。我開始想我對人性最底線的信任是什麼——我相信人都是會自省的，我也相信人對同類有天然的、動物性的同情。」蔣方舟說：「原來很鋒利，一定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要不然就是犬儒，就是找藉口。現在我不這麼看了。所以前半年我忙著貼標籤，後半年，我忙著把各種標籤摘下來。當然，除了我真的很討厭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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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的源頭，其實是因為愛情。這一年，二十二歲的蔣方舟第一次談戀愛了。一說起這事，這姑娘突然眉頭開了，笑得甜蜜舒展，彷彿剛剛有過的焦慮、緊繃、無奈、憤怒都不存在了似的。& }+ ]# L1 e0 p# K" b9 C

. o$ Z5 _- p1 m& t  j! a# P5.39.217.77:8898「我沒有信任過其他人，我只信任自己的判斷。現在我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很珍惜這種外來的部分，原來我只活在自己的視角裏，我很珍惜他的目光。他會對我說，那些看法其實是不太對的。」tvb now,tvbnow,bttvb1 Z% o% j- O1 W5 P. x; A% X( o& t

' O- T5 q- \+ N1 h! Z1 U3 ?+ n& \當然，她和男友的戀愛，還是談得相當泛政治化。她說他們之間的話題，「一半是情話，剩下的一半，都在討論公共議題」。他們大致沒有分歧，除了為微博上救狗的事兒吵了兩天架，「他是救狗派的，我說救什麼狗啊，人都不救還救狗，我是這個派的。吵了兩天，最後我妥協了。我還是被說服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 }3 {3 \- e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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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之後，人變得積極，戾氣沒有那麼重，會發現周圍人好的地方。」在作家、青年、女性三重觀察視角之外，蔣方舟又多了一重，帶著愛意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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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在清華大學，蔣方舟這樣的學生絕對算不上主流，即使在新聞系，也只有少數人願意和老師爭論「鴻忠搶筆」之類的事情。清華新聞系有一份自己的報紙《清新時報》，用她的話講，話題的確很小清新，「菜價漲了多少錢，哪個老師來講座」，即使老師布置課題讓大家研究，「選的也都是學校裏的事兒：留學生適應中國適應的好不好啊。」「這裏不關心外面的事情，不關心自己以外的事兒。」5.39.217.77:88986 O8 Y  [* G$ D; `

, _$ b0 W5 T# p* 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她也不能和室友談論公共事件。她和她們講艾未未、講錢雲會，她們會說：「咦……怎麼這樣啊？」然後也沒什麼。蔣方舟說：「我一直在想，她們心目中的中國可能比真正的中國還要糟糕，她們可能會覺得，哦，這種事情，也很正常嘛。她們默認中國是沒底線的。我害怕這種東西。」公仔箱論壇- P  Q* ]: Z  c8 A

& ^7 x6 X" g8 b' ]$ W$ H. @2 f5 x公仔箱論壇蔣方舟說，清華的校園文化是溫拿（WINNER）文化。所謂溫拿，出國、進投行，連追女生也是，「溫拿泡妞法百試不爽：OFFER在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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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4 K2 y" P/ {# j非主流的蔣方舟遭遇過非主流的「泡妞絕技」：「六四泡妞法」。對方是個六四愛好者——在今天的大學校園當然就更稀有了——「他四月開始追我，就每天給我發一條信息，八九年的四月多少號，發生了什麼。六月三日，我們從公主墳走到天安門，『重走長征路』，他還帶我去找彈孔，外交公寓的牆壁上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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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對方沒有成功，「他以為我是一個和他一樣，很抑鬱很苦兮兮的小孩，結果發現我還挺歡樂的，很能不那麼義憤填膺。我願意知識性地去看這些事，而不是把它們變成加強你立場的東西。不能有受害者傾向，很容易你就會用敵人的方式對抗敵人，你會用謊言、欺騙。這些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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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x# j) g公仔箱論壇對中國精英階層的觀察……當然是一個長期而艱巨的工作，絕非在學生會吃幾頓飯就能完成的，蔣方舟明年畢業，她還沒有完全想清楚自己該幹什麼。tvb now,tvbnow,bttvb9 Y, s* q  V1 T3 m, q# d7 A$ p1 ]

3 H+ k" E( [+ g& _3 Btvb now,tvbnow,bttvb給清華寫信，亮出底牌
3 _+ S3 o/ u; G, r# C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給清華寫信，算是我亮出底牌了。」她說：「我無法退回去做一個作家，現行的體制下，人性都不正常，人對社會、對人、對動物，整個體系都不正常。我無法寫一個人性正常、價值觀正常的故事，我退不回去。更何況，作家不關注政治本身就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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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旁觀者還是參與者，我說不好，不會參與太多，但我一定會『在場』。」公仔箱論壇: @( A( w" x0 V6 O2 d& K: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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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蔣方舟時而調侃、時而撒嬌，又時而被一種超出她年紀的成熟冷靜附體的時候，你會認真期待她的可能性。正如她對她「精英同學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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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清華大學的一封信》 蔣方舟3 ^- G, A8 l( d(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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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m3 H% x$ }) a' k3 h清華，你好！和你的故事要從頭說起，雖然並沒有甚麼真正的開頭可言。2008年，我參加自主招生考試，被清華降分錄取。夏天自己拎著大包小包來學校，報導的地點已經有媒體圍追堵截，要求我暢想校園生活，我那時說「記錄生活的日子結束，生活開始了。」——奮不顧身飛蛾撲火，有「時間開始了」的自我感動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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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大三，卻還沒有真正融入校園生活。現在在學校還常常迷路，同學討論的成績與保研，我也大都一頭霧水。嘟嘟囔囔對學校的不滿卻說了很多，拿人不手軟，吃人不嘴短。時值百年校慶，我想說給學校的，也不是感恩與頌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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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R+ D9 r" u, v* q) O公仔箱論壇因為身在學校，所以不能僅抱怨些片兒湯的話。白衣飄飄的年代沒了，就別再緊緊拽住時間的裙角囁嚅呻吟；學術之不知禮之不存，也已經沒有再捶胸頓足的必要；大師離去，微斯人吾誰與歸。大勢如此，學院當然不能倖免，所以也別再長歌當哭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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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D9 ?& l- M+ }$ j. t' F然而，除去以上這些，我對大學仍有抱怨，仍有不滿，仍有震恐，仍有大驚小怪，仍有不情之請。tvb now,tvbnow,bttvb3 q3 B$ J) [$ p6 O  J. F8 u

/ u+ S$ Z4 E+ ]) M5 u) H1 @: w大一、大二的時候，我喜歡拽著人聊政治。當然，大部份情況是我支離破碎地複述著我在網上看到、飯局上聽到的隻言片語，駭人聽聞。我的同學們總是左顧右盼坐立難安，一副盼著人把他們解救走的樣子，實在被逼急才敷衍笑道：「中國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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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8 F" L( k& W5 i  D' T公仔箱論壇我那時還覺得奇怪，二十出頭正是對政治敏感的時期，即使是純生理上也應有些噴張和興奮，可他們是如此漠然或畏葸。那時，常常湧到我嘴邊的話是：「你們到底在怕甚麼？」公仔箱論壇$ b( x/ H: s8 t0 a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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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發現，他們並不是漠然，我的同學們不是不關心，而是自動維護著政府——彷彿維護著自己將要繼承的遺產。清華人是可愛的，憤青少，領導多，內心大概還是有天下興亡為己任的悲壯，表現出來卻是高屋建瓴，虛頭八腦的老幹部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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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冠中的小說《盛世》裡有個叫做韋國的青年人，理想是進入中宣部，因為「一個國家民族不能只靠物質力量，還要有精神力量，人民才會團結在一起。硬實力重要，軟實力一樣重要……我是學法律的，可以替中宣部的每一項決策提供堅實的法律依據，配合依法治國的國家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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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C; ~! `1 M7 `+ R4 Dtvb now,tvbnow,bttvb韋國加入讀書會，組織同學有系統的駁斥網上反動言論，舉報反動網站，舉報「危險 」教授。是年青一代的美麗領袖。  O, o3 B7 z7 p!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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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國說：「我今年已二十四歲。二十歲那年我做的十年計劃，正一步步實現，但我不能自滿。毛主席三十歲的時候在做甚麼？中共中央局五個委員之一。這樣一想，我知道我要加倍努力了。」( N2 ~! F6 t+ k;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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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邊就有韋國這樣的年輕人，越是高等的院校，就越多的如斯荒謬。這也不難理解，北大清華的學子一路都是教育和體制的少年既得利益者，成熟了，自然也是要沿著同一軌跡，而不能跌落到食物鏈的底端。於是，大學成了掠奪政治資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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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 c6 \- n$ ]* f( t' _我曾經旁觀過學校的幹部們做事，與教育和世俗標準下少年得志的成功者打過交道，他們毫無障礙地接受學校給予的一切價值觀，自詡主流，一百年不動搖、一百年不懷疑；他們青出於藍地運用官場技巧與規則，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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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我看著他們滔滔不絕地在課堂、在會場說些「主流價值觀」的話，心想：「他們真相信這些，真可怕。」過了一會兒，又打了個寒戰：「他們其實並不相信這些，那就更可怕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m  ], ?5 B9 ?& [7 i0 a

( E/ M" I- e, [% X天真與成熟、愚昧與清醒、單純與複雜、糊塗與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無法分辨他們是哪一種，也無法分辨哪種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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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4 q$ f1 G; k5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可是，你分辨，或者不分辨，他們就在那裏。我的同學們，我的精英同學們，以後必然會成為社會的中流砥柱，學術圈或者官僚體系的主要組成部份，手握生殺大權。空氣中有種緊張的成分，未來裡藏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1 T9 h9 h/ `5 r7 d

8 t& G- P$ Q% x! i2 _7 F百年校慶快到了，學校裡大興土木黃沙飛揚，新的大樓和建築一天天顯現規模，學術成果在日夜趕工，我剛路過操場，看到四千人規模的團體操在訓練綵排。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0 w% b7 [- _. L$ G) H;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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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建築清華學堂去年年底在修繕過程中被燒，現在仍罩著綠色的大罩子，依稀只能看見腳手架。忽然想到，文革時清華「百日大武鬥」中損毀的建築，也早就被修復痊癒了吧。記憶失，而永遠不會復得。回顧既往歲月，將會把歷史理直、理順，甚至磨滅，下一個百年，又不知後人會怎樣回憶起現世。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m! f7 B- y7 h5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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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校慶快到了，逢此盛世，錦上添花的話也不缺我一個人來說，潑冷水卻是我所擅長的。往小了說，「母校就是你每天罵八百遍，但不許別人罵一句的地方」；往大了說，「為何我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那麼，就此擱筆，是動情是矯情，就聽收信人的吧。; f% l. z1 N; Z9 G* B: D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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