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堆填區獨白：美國話事的秩序 -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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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墨迹未乾即爆發武漢肺炎。按協議，中國須在未來兩年增購2,000億美元美國商品。落筆打三更，疫情衝擊中國經濟；莫說保六無望，負增長亦不為奇。能否履約增加入口大成疑問。此難免考驗按協議設立的仲裁拗撬機制。即使不致翻枱，新機制勢難順滑運作。雖是生不逢時，新機制誕生則形同宣佈推動多邊自由貿易、讓中國壯大為第二大經濟體的世界貿易組織（WTO）壽終正寢，美國話事的新貿易秩序將取而代之。

WTO前身為關稅暨貿易總協定（GATT），起初只有23個成員，及至1995年升呢為WTO時，已有125個成員國，但未有中國份。待到六年後為八九六四洗了底、央企國企私有化、邁向市場、承諾持續改革經濟、對外開放市場，再加上克林頓背書，中國方在2001年成為WTO的一員。為媾和而簽城下之盟，20年來食得生菜多之故也。tvb now,tvbnow,bttvb. c6 u$ p" j! _9 _' }! k' l6 a" S, D9 o

然而即使沒有貿易戰，WTO顯然亦已過了賞味期。意識到服務、知識產權等經濟活動日益吃重，成員國一早展開非商品自由貿易的談判；糾纏經年可談不攏，到2008年且告談判破裂。儘管如此，政經精英、輿論領袖對自由貿易推動經濟發展的信心不減。多邊自由貿易乏力舉步前行，發達國家退而求其次，發展雙邊及區域性貿易。譬如美國跟加拿大、墨西哥締結北美自由貿易同盟，加拿大又跟歐盟建立類似關係。推動多邊自由貿易70年，到這個時候WTO已疲態畢露矣。5.39.217.77:88984 _7 ?0 ?)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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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特朗普角逐總統之時，參與建立GATT及WTO的一代宗師白華迪（Jagdish Bhagwati）到港大演講，痛陳個別國家埋堆建立雙邊或地區性貿易關係是黑箱作業，夾雜這種、那種利益輸送的枱底交易；其效益跟公平、公開的GATT、WTO相去甚遠。事實上中美的雙邊協議，確又有不少未有透露的細節。

白華迪名氣大，當時慕名去一睹其風采。到了答問時段，鄙人不自量力加以詰難：談判公開，難保不會有人為了出風頭而刻意唱高調攞彩，以致談判流產？再者，天下無免費午餐；哪怕服務、知識產權的自由貿易果有效益，談判裹足不前，各國興許權衡利害，計唔掂數吧？大師沒有否定鄙人的井蛙之見，且指權衡利害之說「有意思」。特朗普靠指控WTO搵美國笨拉票，顯然贏得支持；是以一入主白宮即假「保障國家安全」之名開徵鋼材入口關稅；藉此向賓夕法尼亞、俄亥俄、密歇根等受自由貿易衝擊的「鐵鏽帶」選民謝票。
WTO機制癱瘓　多國「私了」5.39.217.77:8898, N" v0 H$ n& ~# g$ q
特朗普轟擊WTO的靈感不難來自白華迪的師傅、經濟學泰斗薩繆森（Paul A. Samuelson）。老師傅洞燭先機，中國加入WTO後三年即推翻200多年來經濟學家的共識，指出自由貿易推倒關稅圍牆將引發外判，形同輸出就業；陷不及轉型的行業於困境；自由貿易無疑互利共贏，然而為了保護敵不過入口貨而失業的弱勢社群則有需要「犧牲若干經濟效益」。白華迪擱下師徒情誼加以反擊，稱師傅誤解外判之真諦。WTO已然完成其歷史任務，師徒倆誰對誰錯皆付笑談中。5.39.217.77:8898* Q, w2 K+ o( c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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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特朗普未上場WTO已陷於癱瘓。組織設有機制仲裁貿易糾紛，由三個仲裁員負責，人選由美國提名。奧巴馬尚在位已有兩名仲裁員出缺，特朗普上台後一直拒絕提名填補空缺。一人機制無以運作。加拿大、挪威與歐盟是以面對現實，三方協議「私了」——繞過機制，自行協商解決拗撬。中美協議同樣是繞過WTO的「私了」。

WTO推動自由貿易70年，造福眾生，尚且行到盡頭。定於一尊的政權殘暴專橫70年，賞味期已過殆無懸念。公仔箱論壇" s8 j4 L6 I' I5 z& ^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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