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媽媽[轉貼]

23年前（1982年），有個年輕的女子流落到我們村，公仔箱論壇  t! U) S0 b8 T( H/ x; G
蓬頭垢面，見人就傻笑，且毫不避諱地當眾小便。因此，
村裡的媳婦們常對著那女子吐口水，有的媳婦還上前踹幾腳，tvb now,tvbnow,bttvb) e6 _8 ?5 ^- N
叫她“滾遠些”。可她就是不走，依然傻笑著在村裡轉悠。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j& h+ J9 G% G8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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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父親已有35歲。( `9 x( P' a) U7 H) x0 M
他曾在石料場子乾活被機器絞斷了左手，0 d7 f) |6 a* L( X6 A: Q
又因家窮，一直沒娶媳婦。奶奶見那女子還有幾份姿色，
就動了心思，決定收下她給我父親做媳婦，等她給我公仔箱論壇" _* {, d/ n% b1 B( B9 D+ E; U
家“續上香火”后，再把她攆走。父親雖老大不情願，tvb now,tvbnow,bttvb: m; N9 W! X+ @+ u
但看著家裡這番光景，咬咬牙還是答應了。結果，
父親一分未花，就當了新郎。

　　娘生下我的時候，奶奶抱著我，癟著沒剩幾顆牙的嘴欣喜地說：; N9 X' @2 x7 I/ K% x6 o. P
“這瘋婆娘，還給我生了個帶把的孫子”。9 ?; {) h6 M1 v, ~4 o
只是，我一生下來，奶奶就把我抱走了，而且從不讓娘靠近。

　　娘一直想抱抱我，多次在奶奶面前吃力地喊：“
給，給我。。。。。”奶奶沒理她。我那麼小，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 i2 x  L- y$ q' |3 z. e
像個肉嘟嘟，萬一娘失手把我掉在地上怎麼辦？畢竟，
娘是個瘋子。每當娘有抱我的請求時，奶奶總瞪起眼睛訓她：
“你別想抱孩子，我不會給你的。要是我發現你偷抱了他，
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攆走。
”奶奶說這話時，沒有半點兒含糊的意思。娘聽懂了，
滿臉的惶恐，每次只是遠遠地看著我。盡管娘的奶脹得厲害，' y! E# j1 b' C: e; j7 ?, s
可我沒能吃到娘的半口奶水，是奶奶一匙一匙把我喂大的。7 h# [& h- E4 o) [1 a5 x0 @" {
奶奶說娘的奶水裡有“神經病”，要是傳染給我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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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我家依然在貧困的泥潭裡紮。特別是添了娘和我后，5.39.217.77:8898& g6 E% j# f- f7 t' I6 T
家裡常常揭不開鍋。奶奶決定把娘攆走，
因為娘不但在家吃“閑飯”，時不時還惹是生非。公仔箱論壇/ q: x7 n& H, {# f9 z  ^& I& c

一天，奶奶煮了一大鍋飯，親手給娘添了一大碗，說：
“媳婦兒，這個家太窮了，婆婆對不起你。
你吃完這碗飯，就去找個富點兒的人家過日子，
以后也不准來了，啊？”娘剛扒了一大團飯在口裡，
聽了奶奶下的“逐客令：。顯得非常吃驚，
一團飯就在嘴裡凝滯了。娘望著奶奶懷中的我，
口齒不清地哀叫：“ 不，不要。。。。。”奶奶猛地沉下臉，
拿出威嚴的家長作風厲聲吼到：“你這個瘋婆娘，
嗥什麼嗥，嗥下去沒你的好果子吃。你本來就是到處流浪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j* C7 f' E9 c( g) [: r
我收留了你兩年了，你還要怎麼樣？吃完飯就走，) r/ Y: |: W+ T8 X
聽到沒有？”說完奶奶從門后拿出一柄鋤，公仔箱論壇( z% ]( C2 B- |( [5 j1 @5 R
像余太君的龍頭杖似的往地上重重一磕，“咚”
地發出一聲響。娘嚇了一大跳，怯怯地看著婆婆，tvb now,tvbnow,bttvb9 p* |9 L! I; _
又慢慢低下頭去看面前的飯碗，有淚水落在白花花的米飯上。5.39.217.77:8898$ z9 q8 L  w6 H3 r/ I

　　在奶奶逼視下，娘突然有個很奇怪的舉動，
她將碗中的飯分了一大半給另一只空碗，- \0 B" S5 b! n6 J! h
然后可憐巴巴地看著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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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呆了，原來，娘是向奶奶表示，每餐只吃半碗飯，公仔箱論壇4 T: d* N6 H: A8 o* x! k! D* L
只求別趕她走。奶奶心仿佛被人狠狠揪了幾把，
奶奶也是女人，她的強硬態度也是裝出來的。: [# z/ G3 I: a- o
奶奶別過頭，生生地將熱淚憋了回去，
然后重新板起了臉說：“快吃快吃，吃了快走tvb now,tvbnow,bttvb, `( X& c1 b* T- b) h3 l
。在我家你會餓死的。”娘似乎絕望了，公仔箱論壇. k, J- M: d. X1 J/ r* w
連那半碗飯也沒吃，朗朗蹌蹌地出了門，tvb now,tvbnow,bttvb9 g% J( e1 c/ i- T: K$ p
卻長時間站在門前不走。奶奶硬著心腸說：
“你走，你走，不要回頭。天底下富裕人家多著呢！”
娘反而走攏來，一雙手伸向婆婆懷裡，原來，娘想抱抱我。5.39.217.77:8898% o0 y4 B' Q: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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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憂鬱了一下，還是將襁褓中的我遞給了娘。tvb now,tvbnow,bttvb2 o' l, ?' {! q- }4 J; p6 t4 M  P: g
娘第一次將我摟在懷裡，咧開嘴笑了，笑得春風滿面。
奶奶卻如臨大敵，兩手在我身下接著，生怕娘的瘋勁一上來，5.39.217.77:8898, \$ X, f; @2 `2 Z' ^
將我像扔垃圾一樣丟掉。tvb now,tvbnow,bttvb( u1 U6 y0 a  I
娘抱我的時間不足著分鐘，奶奶便迫不及待tvb now,tvbnow,bttvb: u" A& ^2 ^  Q4 l. e
地將我奪了過去，然后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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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懵懵懂懂地曉事時，我才發現，除了我，
別的小伙伴都有娘。我找父親要，找奶奶要，他們說，tvb now,tvbnow,bttvb* W$ n' ?+ n# |# m0 D
你娘死了。可小伙伴卻告訴我：“你娘是瘋子，5.39.217.77:8898/ j8 A7 t* L) X
被你奶奶趕走了。”我便找奶奶扯皮，
要她還我娘，還罵她是“狼外婆”，甚至將她5.39.217.77:88989 G: i) c, ?9 v. `" b! I0 Q; x9 V
端給我的飯菜潑了一地。那時我還沒有“瘋”的概念，tvb now,tvbnow,bttvb0 W4 h0 I9 b/ `6 F% S; E
只知道非常想念她，她長什麼樣？還活著嗎？沒想到，tvb now,tvbnow,bttvb) b# y# H! ^  S. y
在我六歲那年，離家5年的娘居然回來了。

那天，幾個小伙伴飛也似地跑來報信：5.39.217.77:8898& `; Z3 V: K! N& w* m! S' `# I
“小樹，快去看，你娘回來了，你的瘋娘回來了。
”我喜得屁顛屁顛的，撒腿就往外跑，
父親奶奶隨著我也追了出來。
這是我有記憶后第一次看到娘% F2 X. Q3 ~# P! A
。她還是破衣爛衫，頭發上還有些枯黃的碎草末，5.39.217.77:88981 O. b8 z8 Y( x- I
天知道是在那個草堆裡過的夜。娘不敢進家門，
卻面對著我家，坐在村前稻場的石礅上，
手裡還拿著個髒兮兮的氣球。
當我和一群小伙伴站在她面前時，
她急切地從我們中間搜尋她的兒子。娘終于盯住我，tvb now,tvbnow,bttvb4 y  _( ?# Y" M) |8 ~. `9 t
死死地盯住我，裂著嘴叫我：“小樹。。。。。。。6 g+ e& q/ e: H
球。。。。。。球”她站起來，不停地揚著手中的氣球，公仔箱論壇$ y+ h4 E  T) T3 Q7 R. Y
討好地往我懷裡塞。我卻一個勁兒地往后退。我大失所望，5.39.217.77:8898, t* r. y1 d4 ~" T$ v
沒想到我日思夜想的娘居然是這樣一副形象。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T9 @* a% _4 W) Q* w
一個小伙伴在一旁起哄說：“
小樹，你現在知道瘋子是什麼樣了吧？就是你娘這樣的。”

　　我氣憤地對小伙伴說：“她是你娘！你娘才是瘋子，
你娘才是這個樣子。”我扭頭就跑了。這個瘋娘我不要了。公仔箱論壇! y2 B; n3 h# y+ v( @9 S; a
奶奶和父親卻把娘領進了門。當年，奶奶攆走娘后，5.39.217.77:88989 \9 i$ \# e8 ?% u' w: R
她的良心受到了拷問，隨著一天天衰老，! f( Z  B  b# A% s, @
她的心再也硬不起來，所以公仔箱論壇# ^% B+ y, o1 o
主動留下了娘，而我老大不樂意，因為娘丟了我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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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沒給娘好臉色看，從沒跟她主動說過話，
更沒有喊她一聲“娘” ，我們之間的交流是以我
“吼”為主，娘是絕不敢頂嘴的。+ t& U& p( g0 z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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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不能白著著娘，奶奶決定訓練娘做些雜活。公仔箱論壇4 o/ V+ [: P. V3 y' z7 ^; V
下地勞動時，奶奶就帶著娘出去“觀摩”，說不聽話就要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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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些日子，奶奶以為娘已被自己訓練得差不多了，
就叫娘單獨出去割豬草。沒想到，娘只用了半小時就割了兩筐9 Z# I1 n1 Z8 `( I9 w
“豬草”。奶奶一看，又急又慌，
娘割的是人家田裡正生漿拔穗的谷。奶奶氣急敗壞的罵她
“瘋婆娘谷草不分。。。
。。。”

奶奶正想著如何善后時，稻田的主人找來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 N: _* H* h+ ], N
竟說是奶奶故意教唆的。奶奶火冒著丈，+ g: ]; B& k! x( `& p
當著人家的面拿出根棒一下敲在娘的后腰上，說：
“打死你這個瘋婆娘，你給老娘滾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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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雖瘋，疼還是知道的，她一跳一跳地躲著奶奶的棒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y  Y) {' g/ X/ X: Z% Z' H
口裡不停地發出“別、別。。。。”的哀號。最后，2 {1 N9 q$ i  i2 Q+ C
人家看不過眼，主動說“算了，我們不追究了。
以后把她看嚴點就是。。。。”這場風波平息后，
娘歪在地上抽泣著。我鄙
夷地對她說：“草和稻子都分不清，你真是個豬。”' Q" q  |- M" |1 Y$ g6 T
話音剛落，我的后腦勺挨了一巴掌，是奶奶打的。tvb now,tvbnow,bttvb2 o/ h- @, L4 s
奶奶瞪著眼罵我：“小兔崽子，你怎麼說話的？
再這麼著，她也是你娘啊！”我不屑地嘴一撇：
“我沒有這樣的傻瘋娘！”公仔箱論壇) y# R# y8 K* ~. |- b* X/ |* G7 {

　　“阿，你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看我不打你！”
奶奶又舉起巴掌，這時只見娘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tvb now,tvbnow,bttvb' U6 _7 M- b( L. z8 l
橫在我和奶奶中間，娘指著自己的頭，“打我、打我”地叫著。

　　我懂了，娘是叫奶奶打她，別打我。公仔箱論壇2 V" `$ n" D8 R3 m! i  C
奶奶舉在半空中的手頹然垂下，嘴裡喃喃地說道：tvb now,tvbnow,bttvb/ J9 T3 m4 F; V5 K( q! r) K
“這個瘋婆娘，心裡也知道疼愛自己的孩子啊！”tvb now,tvbnow,bttvb1 D: H$ P9 y4 K) B0 k
我上學不久，父親被鄰村一位著魚專業戶請去守魚池，
每月能賺50元。娘仍然在奶奶帶領下出門
乾活，主要是打豬草，她沒再惹什麼大的亂子。( f/ Z9 q% _9 Z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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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我讀小學著年級餓一個冬日，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L2 e: y( h# [: }& Q7 D5 S; O5 c
奶奶讓娘給我送雨傘。娘可能一路摔了好幾跤，2 u% f& Y) v0 U, s# @
渾身像個泥猴似的，她站在教室的窗戶旁望著我傻笑，公仔箱論壇4 s# k' ~; O" Y# P1 N2 F2 ^6 y
口裡還叫：“樹。。。傘。。。”一些同學嘻嘻地笑，
我如坐針氈，對娘恨公仔箱論壇& m3 ]- s2 M$ k: s7 i$ R4 I. J
得牙癢癢，恨她不識相，恨她給我丟人，更恨帶頭起哄的范嘉喜。  I2 K5 m8 p0 k& Z
當他還在誇張地模倣時，我抓起面前的文具合，猛地向他砸過去，tvb now,tvbnow,bttvb% m/ _5 H$ [5 `
卻被范嘉喜躲過了，他沖上前來掐住我的脖子，我倆撕打起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9 b0 O/ Z! I- @, j0 w8 O
我個子小，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被他輕易壓在地上。這時，- s+ P  ?6 z) C7 v; ]1 V/ K
只聽教室外傳來“嗷”的一聲長嘯，娘像個大狹似地飛跑進來，tvb now,tvbnow,bttvb. _& C% h4 j  Q2 W* E
一把抓起范嘉喜，拖到了屋外。
都說瘋子力氣大，真是不假。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2 h; A. O0 {2 F& ?  E, ?& v- f4 S
娘雙手將欺負我的范嘉喜舉向半空，他嚇得哭爹喊娘，+ F0 R' L! @4 a% Z( c) q% q" V6 i+ {
一雙胖乎乎的小腿在空中亂踢蹬。娘毫不理會，
居然將他丟到了學校門口的水塘裡，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R! b' \& C8 P
然后一臉漠然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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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為我闖了大禍，她卻像沒事似的。在我面前，5.39.217.77:88981 Q% ~- J/ k; F8 \8 `
娘又恢復了一副怯怯的神態，討好地看著我。  w) p$ B# m- n+ X. r
我明白這就是母愛，2 G7 P' M% X) I8 d( Y5 I
即使神志不清，母愛也是清醒的，
因為她的兒子遭到了別人的欺負。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W& }, u, P& f0 x/ ?
當時我情不自禁地叫了聲：“娘！”這是我會說話5.39.217.77:8898+ m: W# y: ?& \* n
以來第一次喊她。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1 h& U2 z0 Y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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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渾身一震，久久地看著我，然后像個孩子似的羞紅了臉，
咧了咧嘴，傻傻地笑了。那天，
我們母子倆第一次共撐一把傘回家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Y! w  l  v  u" Y/ {1 |9 |
。我把這事跟奶奶說了，奶奶嚇得跌倒在椅子上，
連忙請人去把爸爸叫了回來。爸爸剛進屋，tvb now,tvbnow,bttvb0 n  h* S3 [9 a$ {% s5 |0 o
一群拿著刀棒的壯年男人闖進我家，不分青紅著白，- s( U# \5 n$ l7 Y$ p
先將鍋碗瓢盆砸了個稀巴爛，家裡像發生了九級地震。tvb now,tvbnow,bttvb9 _& [: {4 e$ B1 l2 E; |1 K
這都是范嘉喜家請來的人，范父惡狠狠地指著爸爸的鼻子說：
“我兒子嚇出了神經病，現在衛生院躺著。公仔箱論壇/ V# V' s! m+ V5 _# X, d+ i- e- }
你家要不拿出1000塊錢的醫藥費，
我他媽一把火燒了你家的房子。”5.39.217.77:8898) x& J3 R7 O$ o$ ?( c, S) Y

　　1000塊？爸爸每月才50塊錢啊！看著殺氣騰騰的范家人，$ ^( @( ]2 }6 j  a1 G
爸爸的眼睛慢慢燒紅了，他用非常恐怖的目光盯著娘，
一手飛快地解下腰間的皮帶，劈頭蓋臉地向娘打去。公仔箱論壇* e4 s  l) h4 j! P
一下又一下，娘像只惶惶偷生的老鼠，
又像一只跑進死胡同的獵物
，無助地跳著、躲著，她發出的淒厲聲以及皮帶抽
在她身上發出的那種清脆的聲響，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最后還是派出所所長趕來制止了爸爸施暴的手。
派出所的調解結果是，雙方互有損失，兩不虧欠。
誰在鬧就抓誰！一幫人走后，爸看看滿屋狼籍的鍋碗碎片，
又看看傷痕累累的娘，他突然將娘摟在懷裡痛哭起來，說：tvb now,tvbnow,bttvb2 X: a8 P% g. o8 z; r
“瘋婆娘，不是我硬要打你，我要不打你，這事下不了地，公仔箱論壇, w1 B: g: s* B: K: m
咱們沒錢賠人家啊。這都是家窮惹的禍！”爸又看著我說：
“樹兒，你一定要好好讀書考大學。要不，2 Z* s* w! u# n9 c  A1 m! k* d/ C
咱們就這樣被人欺負一輩子啊！”我懂事地點點頭。' Y9 W& g, f7 r; U' R" c6 A

　　2000年夏，我以優異成績考上了高中。
積勞成疾的奶奶不幸去世，家裡的日子更難了。
恩施洲的民政局將我家列為特困家庭，每月補助40元錢，' V. D' K. A  ^" ?" E4 O# a
我所在的高中也適當減免了我的學雜費，tvb now,tvbnow,bttvb4 ?2 j: b0 w" ~+ t0 k+ `9 `# Q  `
我這才得以繼續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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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是住讀，學習又抓得緊，我很少回家。
父親依舊在為50元打工，為我送菜的擔子就責無旁貸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T+ K/ r) m& C$ Q5 K( D
地落在娘身上。每次總是隔壁的嬸嬸幫忙為我抄好咸菜，
然后交給娘送來。20裡的羊腸山路虧娘牢牢地記了下來，公仔箱論壇" b+ [, [# B1 o: g: ]* Z
風雨無阻。也真是奇  [, t* `3 F6 F% e1 b
跡，凡是為兒子做的事，娘一點兒也不瘋。除了母愛，0 c3 T- B; o7 F/ J* S3 F
我無法解釋這種現象在醫學上應該怎麼破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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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4月27日，又是一個星期天，娘來了，公仔箱論壇: r" r9 M% g* O
不但為我送來了菜，還帶來了十幾個野鮮桃。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笑著問她：“ 挺甜的，哪來的？
”娘說：“我。。。。我摘的。。。。”沒想到娘還會摘野桃，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8 _2 {' A1 M' i: `- |; E
我由衷地表揚她：“娘，您真是越來越能乾了。”娘嘿嘿地笑了。tvb now,tvbnow,bttvb: ?8 G2 ]8 q$ u0 j' l.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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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臨走前，我照列叮囑她注意安全，娘哦哦地應著。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 Y1 N5 L) z; `5 Z' f( l2 o
送走娘，我又紮進了高考前最后的復習中。第二天，公仔箱論壇$ e/ J/ m7 L; @( E
我正在上課，嬸嬸匆匆地趕來學校，讓老師將我喊出教室。: H% ^# C" ?3 s1 {( r
嬸嬸問我娘送菜來沒有，我說送了，tvb now,tvbnow,bttvb6 d% ^7 L0 n: }
她昨天就回去了。嬸嬸說：“沒* Z' a! I6 @7 v3 d8 V  X% W
有，她到現在還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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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一緊，娘該不會走錯道吧？可這條路她走了著年，5.39.217.77:88982 f. X3 O% ?8 }/ z* y3 [0 A
照理不會錯啊。嬸嬸問：“你娘沒說什麼？”我說沒有，
她給我帶了十幾個野鮮桃哩。嬸嬸兩手一拍：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_! o+ F5 ]  ?0 g6 J
“壞了壞了，可能就壞在這野鮮桃上。”5.39.217.77:8898- b+ |3 m. N  M

嬸嬸要我請了假，我們沿著山路往回找，
回家的路上確有幾棵野桃樹，桃樹上稀稀拉拉地掛著幾個桃子，tvb now,tvbnow,bttvb: }  a/ E+ R; x6 F9 t: |/ g0 L
因為長在峭壁上才得以保存下來。
我們同時發現一棵桃樹有枝丫折斷的痕跡，( E1 y+ }0 P) f: D2 z
樹下是百丈深淵。嬸嬸看了看我說，“公仔箱論壇+ g' U% e& X) y( Q1 V8 v
我們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tvb now,tvbnow,bttvb% m# b; W' G0 U# R# k. J- u
我說，“嬸嬸你別嚇我。。。。”$ ?) P$ b, A/ S! j  k5 j1 ?
嬸嬸不由分說，拉著我就往山谷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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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靜靜地躺在谷底，周邊是一些散落的桃子，" `$ N( B+ h/ U/ T3 _) e0 Y
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tvb now,tvbnow,bttvb+ K. y. y0 i+ o! c- x: v
我悲痛得五髒俱裂，緊緊地抱住娘，說：“娘啊，
我的苦命娘啊，兒悔不該說這桃子甜啊，
是兒子要了你的命。。。。。。娘tvb now,tvbnow,bttvb# {* G% q+ Q/ f9 a$ G+ z) B9 g7 N
啊，您活著沒享一天福啊。。。。”我將頭貼在娘冰涼的臉上/ }5 E0 f2 j# v( O9 r  W" H1 }
哭得漫山遍野的石頭都陪著我落淚。。。。。。0 |0 S8 P( M" H5 ?' e" a

　　2003年8月7日，在娘下葬后的第100天，
湖北大學著金字的錄取通知書穿過娘所走過的路，
穿過那幾株野桃樹，穿過村前的稻場，逕直“ 飛”
進了我的家門。我把這份遲到的書信插在娘冷寂的墳頭：$ O) W3 Y: o4 u3 e, T
“娘，兒出息了，您聽到了嗎？0 D6 x9 S( o+ c+ `) W4 i
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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