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名校的中七

9月25日，《明報》世紀版有一份自稱中七名校學生的文章。讀過後，我不由自主的感傷：6 L4 O3 t#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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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仍然存有一絲希望，相信知識能啟蒙我的話，則學校理應是學生自主發展的空間；但我眼前看見和感受到的，並不是發展，而是剝奪……舉辦其他社際活動，都只有『中央』定好的『餐單』，哪有同學的『創意』。在如此理想與現實的斷裂下，學校是在讓學生發展自主、組織、判斷和獨立處事能力嗎？」公仔箱論壇& u; v5 _+ r- i3 ?- N1 _4 B

知識啟蒙只會令人更痛苦- g# f5 K2 p& q+ B% ?$ f
如果撰文的是一位中七學生，我不得不欣賞他的才情和筆鋒。但我想提出一點：「知識能啟蒙我」，「則學校理應是學生自主發展的空間」，兩句之間的「則」字，也許是不需要的。因為，這兩句沒有因果關係。擁有知識的人，不一定可以改變既有制度。在高度政治化的學校環境（我會理解香港很多「名校」也是這樣子，不知道每年拚死命也要把孩子放入名校的家長知道他們的孩子身處的環境是多麼的政治化嗎？），就是我認為香港不需要通識教育的主要原因——潘朵拉的盒子打開後，年輕躁動的血液和腦漿是不會容許任何人跟學生們說，香港這個世界的學校，大部分地方都只不過希望你們乖乖的接收，不要直接而又積極地思考，不要考慮什麼叫做發展空間。因為學生不羈的天空下有很多「危險」，在成人世界中，尤其是成人要負責你們的安全、前途、未來等等跟他們的「生活」其實很大關係的東西的時候，他們只希望你們在他們認為安全的範圍中學習如何「創新」、如何「獨立思考」、如何「理解世界」。別玩了，好不好？學校，尤其是名校，要提供的只不過是一個場所，一個要令你們乖乖地上大學的地方，你跟他來真的，去談理念的根本問題？

知識啟蒙了一個人，在香港的現代社會中，其實只會令一個人更痛苦。想如果你真的在名校讀書，恭喜你，因為你會早點知道，學校根本就不是一個學生自主發展的空間。學校（School）的字根scholio，是閒暇（leisure）。你說我們現在上學的人，有幾多人敢對人家說「喂，其實我是因為得閒，才上學去？」; b/ b# H B, O7 V7 c8 _* n! k3 e

教育是什麼？這條問題太多人答過了。不如我請別的人幫忙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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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敵不過社會敵不過建制
台灣綜藝節目《康熙來了》的主持人蔡康永先生在他1998年出版的《痛快日記》中，列出了他讀書的時候如何利用「經營」模範生的身分獲得特權。他就讀的小學是私立小學，達官貴人的子弟都是他的同學。7歲的他，因為希望穿著成古裝打架，於是就跟媽媽談條件，只要考第一，就去學「平劇」。結果他當然考了第一，他的母親就找人教他平劇。及後，因為學校公演，他們就演出所有流轉到台灣的中國人看得熱淚盈眶的《四郎救母》（想知道四郎救母有多大的「感染力」，請看看龍應台老師的《大江大海一九四九》第79頁）。後來他成為了學校明星，他爸爸的朋友都會問他要簽名照。他就繼續以他「不相信的謊言」，「有組織有計劃，像一個個人工作室一樣接案子而換取更多自由」的心態下完成很多的作文比賽、演講比賽、辯論比賽，他「得到的獎狀，足夠當壁紙；搬回學校的冠軍杯，足夠圓桌武士一人一個拿去吐痰」，令他得到了老師的寵愛，以校外的獎項換取校內更多的自由。結果，他在畢業之前編了一本「離經叛道」的校刊，記了大過，以「驚險」的成績畢業，離開了那家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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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康永對教育留下的結語是：
「我很喜歡這段『高度政治化』的少年歲月，我從中體會到的，不管是腐化的樂趣，還是反叛的快樂，都替後來的我省了很多時間，不會再耽溺在無聊的權力遊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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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把你拋到空中，接近一下星空，再讓你跌進溝裏，聞聞自己的臭。」

我不知道，因為我知道，在個人和社會建制之間，一定有不咬弦的地方，忍着一口氣，匿名（因為怕秋後算帳吧？）交出了一些陳情，你星期一的時候，也要上學啊！因為，我們敵不過，敵不過社會、敵不過建制，也敵不過所謂既得利益成人們所群策群力要保存現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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