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一訴求的最大公約數

作者﹕陳韜文、鍾庭耀、李立峰、蘇鑰機
一年一度的七一遊行結束，不少討論再次集中在遊行人數上。一些民主派的「六四自動轉帳」論本來就沒有經驗上的根據，更忽略了六四20周年紀念的特殊，因高估出席人數而落得失望並不出奇。但從縱向的角度看，3萬人事實上是一個相對較大的數目，它肯定比去年的遊行人數要高，跟2007年回歸10周年時的人數相若。

有說這3萬人就是香港市民中熱烈追求民主發展的「基本盤」。那麼這「基本盤」的特徵是什麼？今年七一遊行的參加者的特徵跟過去比較有什麼異同？七一遊行中有多少是一年復一年地參與的忠實支持者？有多少是新的參與者？新參與者是通過什麼過程和渠道被引進七一遊行的呢？tvb now,tvbnow,bttvb" E7 {5 b0 n( l- M: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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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再次進行七一遊行現場調查。我們想以調查所得，對以上的問題作出討論。現場調查的方法及一些基本資料可以在港大民意網站上獲取，我們在此略過。唯一需要指出的是，今年的現場調查也包括了參與雷曼苦主大遊行的人士。有效樣本數為1001人，回應率達80.5%。但以下的分析數據則只包括參與民陣的七一大遊行的人士，總數有777人。

遊行基本特徵整體沒大變動' k5 E0 T8 |& e* d# m3 d, O
從調查結果來看，七一遊行的基本特徵，整體而言並沒有很大的變動。我們可以就這些特徵作幾點概括。首先，從2003年第一次七一遊行開始，我們就已經發現，遊行人士多為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產階層。例如2007年的七一遊行，就有57%的參加者曾接受大專教育，56%的參加者認為自己的家庭屬中層階級。今年的七一遊行也是一樣，有53%的遊行人士曾接受大專教育，54%的遊行人士認為自己屬中層階級。公仔箱論壇" A' i/ Z; U- @8 q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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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遊行人士仍然以追求民主為他們的訴求的「最大公約數」。亦即是說，雖然不少遊行人士的確有不同的訴求，但他們都承認追求民主是他們參與七一遊行的主要訴求之一。在今年的調查中，81%的參加者「非常同意」自己參與遊行是「為了支援民主」，「非常同意」參與遊行是「為了表達對特區政府施政的不滿」的有70%，而「非常同意」參與遊行是「為了爭取自己所屬團體的訴求」的則只有29%，「非常同意」參與遊行是「為了其他訴求」的只有26%。以上的數字說明，遊行人士的訴求有其多元的一面，但是我們不能忽視他們爭取民主的共同目標。

七一遊行是高度自發參與
第三，七一遊行是高度自發參與的，遊行人士大都不屬於任何的社會或政治組織。在今年七一遊行中，屬於某些社會或政治團體的遊行人士比例只21%，和過往相若。從遊行參與的模式而言，更只有5%的遊行人士是與自己所屬的團體一同參與七一遊行的。相比之下，與朋友一同參與遊行的有32%，與家人一同參與的有21%，與配偶一起參與的亦有13%。換句話說，七一遊行主要是市民通過社會網絡橫向地組織參與，而不是由社會或政治團體縱向地組織參與的。% b* O5 Z% Y( U8 K Q' M

同時，七一遊行有一定程度的自我延續的性質。遊行參與者大都在很早的時段就已經決定參加遊行。在調查中，指在去年七一之後就已經決定參加今年遊行的有36%，而指在一個月前已決定參加遊行的有26%。在這情况下，各種號召的作用並不大，附表顯示了2007年和今年七一遊行參與者對各種號召的重要的評價。從表中可見，跟2007年比較，今年的遊行人士認為從各種渠道而來的號召對自己的參與決定是「重要」和「非常重要」的比例均有輕微的增加。其中認為政黨的號召重要的比例從30%升至36%。另外，隨着所謂網絡2.0的發展，今年遊行人士中有37%認為從網絡而來的號召「重要」和「非常重要」，比2007年上升約8個百分比。不過，整體而言，認為從各種渠道而來的號召重要的比例，大都在40%或以下。唯一例外是「朋友、同事和同學」的號召較為重要，高達46%。5.39.217.77:8898( C' g3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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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遊行人士的政治觸覺及參與程度較一般香港市民為高。61%的遊行人士有參與今年的六四晚會。不過要強調的是，這比例並不顯示任何「六四效應」。參與六四和七一的香港市民高度重疊是可以預期的，因為政治參與意欲高而又支援民主自由理念的市民自然會較有可能參與這兩個集體行動，但這並不代表前者對後者可以有很大的和直接的影響。事實上，今年的遊行人士中有81%在去年的立法會選舉中的投票。這只不過顯示，會花時間和力氣遊行的市民，自然不會吝嗇那一點時間去投票，那並不表示投票令人更可能去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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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遊行人士常與家人討論政治 \% B' w, Z. d# V
遊行人士的政治參與意欲亦顯示於他們的政治討論頻率中。32%的遊行人士經常與家人討論政治及公共事務，43%則有時與家人討論。同時，30%的遊行人士經常與朋友討論政治及公共事務，49%則有時與朋友討論。這些比例遠高於一般調查所得的香港市民中會討論政治及公共事務的比例。公仔箱論壇7 I- ?/ O+ x" H, s' V% P

與家人和朋友的政治討論也跟最後一個遊行人士的特徵有關，就是他們大都身處於政治觀點上一致性高的社會網絡中。47%的遊行人士認為自己和家人的政治態度大致上一樣，只有16%的遊行人士認為自己和家人的政治態度大致上不一樣。35%的遊行人士認為自己跟朋友的政治態度大致一樣，認為自己跟朋友的政治態度大致不一樣的只有10%。同時，分別有6%及4%的遊行人士認為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不贊同自己參與七一遊行，而贊同的則分別高達58%和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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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括而言，支援民主、自發參與、政治意識高，以及身處政治意念相同的社會網絡中，是七一遊行人士的幾個主要特徵。但在這些似乎穩定的特徵之下，七一遊行又有沒有什麼轉變呢？這是我們明天要處理的問題。

（從七一現場調查看遊行的恆與變之一）
作者陳韜文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鍾庭耀是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總監，李立峰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蘇鑰機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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