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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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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hrislov
時間:
3 天前 12:5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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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果
他俩居住的房子前面，是一片开阔的野地。初夏的雨水一落，野地里就有一种叫不出名来的草儿疯长起来。不久，在那一丛丛暗绿色的椭圆的叶子里，便会绽出一片片皎白的花朵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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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纤弱的、苍白的单瓣花儿，并不鲜艳，然而，待花落过后，就会结出一颗颗豆粒大小的果儿。果儿熟透过后，只要用手轻轻地一捏，就会渗出像胭脂一样殷红的汁液。所以，她给它们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胭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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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余暇，她就会去采摘一些胭脂果返来：然后，就学着城里女人的样子，悉心地将胭脂果的汁液涂抹在指甲和脚趾上。她原本就年轻而鲜艳，在那些艳丽色泽的装扮下，显得愈加楚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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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她涂抹上胭脂红后的可人样子，也喜欢亲手将那些艳丽的汁液涂抹到她的指甲和脚趾上去。刚开始时，他另有些笨手笨脚的。可慢慢地，他就轻车熟路了，涂得比她更均匀更富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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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初夏，她和几个姐妹一路进城去打工。又到了胭脂果熟透的时节，而她却逐步地淡忘了那些曾经带给她无限鲜艳的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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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像以前一样，喜欢在指甲和脚趾上涂抹上那些鲜艳的颜色。只是，她使用的是从超市高价购买返来的高档指甲油。而且，她还发现自己涂抹上唇膏的样子，更加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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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像以前一样，常常到屋后的那片野地上去，采摘一捧胭脂果返来，然后放入一个小小的木匣里，再放到阴凉的角落处存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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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小果儿轻易保存，半个月的时间都不会腐烂。但是，为了保证胭脂果的颜色，他每隔几天都要采摘一些新鲜的，将那些陈的换掉。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她回家时，能够从容地取出胭脂果来装扮她的鲜艳。她往家寄钱的数目越来越大，但是晤面的日子却越来越少。他只知道她是在一家外资服装企业里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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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她突然之间之间之间打电话返来，声音冷漠地说：“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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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愕然半天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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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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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落雨的傍晚，他费尽周折，终于在那家酒店里找到了她。事先，她正在陪几名客人饮酒，她涂着猩红的唇膏，而指甲上那些伪饰的油彩，更像一支支无形的箭，射入他的眼里，并刺痛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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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他晓畅了她先前话语中的含义。他硬拉着她，走出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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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了许多的酒，但厚厚的脂粉涓滴掩盖不了她的张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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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她才问：“你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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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涩地摇了摇头，说：“你的钱，我一分没有动过。可你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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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注释，只是通知他说，那都是一些很有权势的客人，她不能得罪。说着，她转身走进包厢，任凭他怎么央求和拽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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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喝得酩酊大醉。一向候到深夜，他才在她的一个同事帮助下，架着她回到她租住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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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任凭泪水将体内的酒精冲刷出来。而他仍像先前一样用一只胳膊揽着她的秀发，见她咽着泪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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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用一条毛巾沾上温水，小心翼翼地将她唇上残留的唇膏一点一点擦净，接着，他又俯下身子，将她指甲和脚趾上的油彩也都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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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他为她采摘的胭脂果。他像先前一样，悉心地将那些自然而艳丽的汁液，涂抹在她的指甲和脚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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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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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第一眼就发现了。他那只已被胭脂果染红的手。此时，她抬起自己的手，发现了那种久违的胭脂红也已浸红了她的每一个指甲，另有脚趾。她停住了，继而，她跪倒在他的面前，哭泣道：“如果我回家……你还会像先前一样……为我采摘胭脂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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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紧地拥住她，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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