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女儿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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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chrislov
時間:
2025-9-19 01:16 PM
標題:
女儿的脸
我焦急地等候在医院的产房门外，妻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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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小姐才跑来通知我：“生了个女儿！” 我赶忙去看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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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在病床上对我抱歉地微笑：“天强，没能为你生个儿子，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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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说傻话了，儿女都一样。再说，我喜欢女儿，只要她能跟你一样漂亮……” 我说着凑近女儿的小脸，打算亲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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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在心里惨叫一声，突然愣住了 —— 这时，我才看清女儿的脸，竟然和我四年前死去的女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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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还在读大二，是个穷学生。一周的饭钱省了又省，都不够填饱肚子，更别说像别的男生一样抽烟、喝酒、上网、泡妞了。我只能埋头学习，还努力找些兼职做。没想到，就在这时，敏君闯入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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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主动追求我。起初我没同意 —— 她实在太丑了：又矮又胖，还显老相。笑起来的时候，没有半分年轻姑娘的甜美，反而会露出几条若有若无的鱼尾纹。我虽然穷，但长相还算周正，怎么能跟她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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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死心，依旧对我好。说实在的，若不是因为长相，喜欢她的男生肯定不少。她身上有很多传统女性的优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洗衣做饭也样样在行。她很大方地把钱存进我的饭卡，给我买学习资料；夏天帮我洗衣服，冬天给我织毛衣；还经常动手开小灶，她做的饭菜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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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久，我不再强硬拒绝，慢慢默认了她的殷勤。可我的压力越来越大 —— 因为她，我成了寝室里被取笑的对象，常和别的男生发生口角，甚至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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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夏天的傍晚，我和寝室里的男生打了一架，扔下满地狼藉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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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敏君找到我后，柔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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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她 ——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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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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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你就会说对不起！” 我突然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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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生气了，要不，今晚你暂时不要回寝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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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寝室，我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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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 出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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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出声了，轻蔑地看着她。我从没想过要和她怎么样，对此我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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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出去，不，不一定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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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吗？” 我大声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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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涨得通红，嗫嚅着：“那，那，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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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 我突然有些可怜她 —— 反正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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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我们在校门外的小旅店里开了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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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半夜，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我心里一阵燥热，黑暗中，感到旁边有个温暖的肉体。本能促使我翻过身，重重地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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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她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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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少装了！老子要弄死你……” 我突然腾起一股无名火，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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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挣扎，眼泪滴到我手指上，滚烫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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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我就后悔了 —— 这等于把自己的脖子伸进她的圈套。我感到大错已成，覆水难收，悔恨又诅咒，却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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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们的奚落更尖刻了。他们故意夸张地伸大拇指：“哥们儿，还是你行，那样的都敢上，厉害！” 还有人说：“关了灯都一样，怎么不敢？” 我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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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君却彻底陷入了和我结婚的美梦中。一次散步时，她问：“等我们毕了业，找了工作，就把喜事儿办了。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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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从恍惚中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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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君一笑，温柔地把头靠过来：“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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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我大叫一声，猛地闪开。随后迅速冷静下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得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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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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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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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打，要等结婚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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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我们会被学校开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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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悄悄先结婚，谁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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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想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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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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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快气疯了。和她结婚？那我这辈子不就完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在一阵冲动中，转身跑向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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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河边几乎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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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敏君的脚步声从身后赶来，她使劲拉住我，惊慌地问：“你想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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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 我厌恶地大叫，狠命甩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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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她一下子重心不稳，失脚滑进河里。“救我…… 天强…… 我不想离开你……”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 —— 她不会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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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迅速环顾四周，没人看见。我跑开了，在心里发狠：“别怪我，是你自己要死！谁让你缠着我？你别再缠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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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 “幸运”，敏君的失踪被当作一般走失案处理，她的尸体也没出现过。大概是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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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不错的公司，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她和敏君一样温柔、体贴，家政也样样拿手，不同的是，她长得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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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去签个合同，麻烦你照看一下小美。” 妻子在门口叮嘱道。她生下女儿已经半年，还自作主张给女儿取名 “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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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喜欢这个女儿 —— 她那副模样，总让我想起死去的敏君。还 “小美” 呢？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怀疑冥冥中是敏君在作怪。据说，一个女人要是太爱一个男人，这辈子嫁不成，下辈子就会变成这个男人的女儿。一想起这个说法，我就恶心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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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家里只剩我和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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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一走，这个才半岁的女儿就用充满敌意的眼睛瞪着我，随后突然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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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 我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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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下来，开始满屋子乱爬。一个半岁的女婴，居然能爬这么快？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火了，四处围追堵截，可转眼间她就不见了踪影。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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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静得出奇，静得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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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突然抬头，眼前的景象让我禁不住大叫 ——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爬到了天花板上，倒挂在上面，用充满敌意的眼睛诡异地盯着我，脸上还露出奇特的笑容，甚至现出了几条若有若无的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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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地一声，她重重摔在地上，又像个婴儿般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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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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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顺地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爸，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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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抱起女儿：“爸爸给你洗个澡，乖！” 真是神经过敏，这明明是我自己的女儿。敏君都死了四年多，还能作什么怪？再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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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躺在澡盆里，高兴地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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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强，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女儿突然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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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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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里好冷，我好孤独，好害怕。我不想离开你呀……” 女儿歪着头说，神情和那个死女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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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 我大叫，在一阵痉挛中，突然把女儿狠狠按进水里，大喊：“你为什么还不肯死？你都死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去死！永远别再来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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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醒醒，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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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双眼，护士小姐还站在面前，我仍坐在产房外的长椅上。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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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去看妻子。妻子在病床上对我抱歉地微笑：“天强，没能为你生个儿子，真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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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打断她：“是个女儿吗？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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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张地注视着女儿的面孔，害怕噩梦重现。很幸运，女儿十分漂亮，和妻子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敏君的影子。我顿时松了口气 —— 敏君已经死了，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梦。谢天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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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温柔的妻子不幸因病去世。但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还得抚养我们的女儿小美。她实在太可爱、太漂亮了，像个小天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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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收拾妻子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相册 —— 她从没给我看过。我打开来，惊喜地看到妻子小时候的照片：好可爱、好漂亮，和现在的小美一模一样。再往后翻，是小学、初中、高中…… 还有大学入学时的照片 —— 我傻了眼：照片上的人又矮又胖，还显老相，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条若有若无的鱼尾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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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不是敏君是谁？我急忙抽出照片想仔细看，却发现照片背后有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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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和天强结婚了，我好开心。虽然天强不嫌弃我的长相，但我还是要为了他去整容。只是，人变漂亮了，身份也要改 —— 过去的敏君就算是死了，我会用新的面孔和身份与天强结合。现在我只有一个担心：如果我们结婚生个女儿，那她该怎么办呢？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即使相貌丑陋，只要心地善良，还是会找到真心爱自己的男人的，像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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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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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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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恐地转过头，瞪着女儿小美。她那么漂亮可爱，像个天使一样 —— 但，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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