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 ^. s6 C0 C& \, d5.39.217.77:8898史家的責任,乃在於,分析這些事件為何發生、它對當時及現在有甚麼意義。要完成這責任,史家在閱畢史料後,須確立自己的論述策略,在眾多分散(dispersed)的史實當中,篩選合適的史料,勾勒出一個「更大的模式」(歷史圖象),可見歷史論述並非過去的完全反映,而是史家基於對史料的見解和個人史識,對過去個人和社會關係的詮釋(interpretation),一種有歷史依據的敘事(narrative)。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S W/ ^5 N/ S4 k' j+ j! K$ T
從以上對史學本質的解構,可得知「歷史論述中的過去」,反映的不單是(部份的)史實和史家的個人分析,同時亦會折射出敘述者的心態,以及當時代的歷史環境。較完備的歷史論述,除了過去本身,亦應進一步探討過去如何獲得追認,這段過去在各種「歷史論述」中的「增減」,以及這些「增減」的由來。 ) I1 N# O6 k* t8 l7 Z)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4 p! e# z) z3 m7 c- c5 W史學的作用:構建身份認同,塑造價值、方向公仔箱論壇2 t. L. ?9 w, W( m o! e8 d [# e/ L 所有的有意義的事物,包括身份認同,都在最先包含了一種「認知的過程」(cognitive process),經過知識價值系統的詮釋,經過一輪「符號化」後方對我們產生意義。任何觀察和認知,都必須通過這層符號化的洗禮,才具有意義。在「詮釋」的過程中必然包含人的價值 (而非事實的)評判。在這層次上,歷史論述便大有發揮的空間了。tvb now,tvbnow,bttvb. j7 U _2 ?8 F) B/ a
) q! g8 q8 X! k0 C. `歷史論述的奇異之處,在於它和眼鏡一樣,改變了你對現實的認知。史家通過史著詮釋「過去」,改變我們看待「現實」的方法-「現在」是「過去」的產物,史家無從改變;但史家卻能通過「詮釋」過去,改變今人對當代事物的「理解」:它的意義、對錯,甚至有無。這層「詮釋」空間,對所有政治共同體都是兵家必爭之地-掌握過去的詮釋權,能極大地提高管治的合法性。舉例而言,若你認知到我們是享有共同祖源文化的同一民族,那兩者便理應身處同一政府之下,且共同分擔損益;又例如若歷史論述不斷強調過去政府的貢獻,而忽略其他指標的重要性,那現在的些許不公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有效的歷史論述能從根本上,改寫人民對管治合法性,政策方向的看法。利益之下,各種政治權力話語權的操作因而白熱化。- X% n6 i \0 S: K!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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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篇幅所限,本文實不能遍覽所有歷史論述的所有功用,在此僅舉兩項隅舉兩點:(一)歷史論述如何建立民族認同,及其作用、(二)歷史論述如何左右對政府的看法,及其作用。並以香港作為論述的例子。 - ?+ i+ t9 J8 Z9 s5 @1 N5 m q& l: Etvb now,tvbnow,bttvbtvb now,tvbnow,bttvb7 {" A5 [' F3 K% F. c( A; n
(一)歷史論述如何建立民族認同,及其作用5.39.217.77:8898* L8 u2 q/ Z5 L# L/ k2 P3 o5 q
以下本文將開始以民族認同為例,粗略梳理「認同」(作為對現實的「詮釋」之一)和歷史書寫的關係,務求令讀者明白為何「歷史為何在每個時代都不斷地被重新書寫」。7 j' }8 ]" V3 g
Benedict Anderson於《想象的共同體》一書中,對認同下了一個精巧的定義:「民族是一種想像的政治共同體-並且,它是被想像為本質上有限的(limited),同時也享有主權的共同體」。他敏感地指出,所有的國族認同都是一種「認知的過程」的產物,而非各位直覺地以為是尋找民族「客觀特徵」的結果:不論「體質、語言、文化風俗、生活習慣等,都不是構成一個族群的必要和充分條件:美國和英國人同操英語、但他們顯然屬於不同民族;韓國人和香港人一樣賽龍舟,那我們都是韓國人麼?判別身份的關鍵,並非客觀特徵(所謂民族性)的有無,在於誰來判別那些「特徵」的重要性,足以作為劃分「我們/他者」的分界線;作為個體是否認知(aware)及承認(self-assert)自己是否歸屬於某民族,並不是客觀的區分,而是主觀(縱然是不自覺)的選擇。民族國家是客觀的政治實體,但民族意識本身卻屬於主觀的建構。 * j( V+ F6 d; T1 v" Y4 [+ A6 f'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D- P. y: s( O+ ]5 b: w' }/ O
歷史論述在建立身份認同(包括民族認同)上具決定性的作用: 王明柯教授的著作《華夏邊緣》中言及,族群由確認族群的「邊界」來維持。而辨識他者的其一辦法即透過訴諸「共同祖源記憶」,通過掩藏和放大歷史,甚至創造神話,製造一種血緣的共同體想像(例如「同胞」、「母國」、「祖國」等)。王氏同時指出,族群認同也是人類資源競爭的工具,統治階層選擇性地遺忘和重建記憶,得以建立有利自身管治的歷史論述。這種將官方的歷史論述,巧妙地引入「個體詮釋現實,產生意義」的過程當中。具體地說,便是通過樹立「正確」(官方角度上)的對現實的理解(詮釋),政府得以無聲無息地將人民引導向支持政府的方向。Keith Jenkins (1991) 在《歷史的再思考》(Re-thinking History) 中進一步延伸,歷史論述本身便是意識形態的,支配者與被支配者都企圖以歷史記憶動員民眾支持己方。透過干涉歷史書寫,即能模塑今人對政治的看法,滿足當權者的政治目的。 % i/ K7 J5 U5 o0 l公仔箱論壇公仔箱論壇 R2 H( t# y* M, l
(二)歷史論述如何左右對政府的看法,及其作用 : v; M/ M# y: F7 v「一部香港歷史,其實也是一部「香港人」如何發現和創作自己『歷史身份』的歷史」。我系鍾寶賢教授於《九龍城》一書的緒論中,梳理香港社會精英如何因著各自政治利益,追認一段或許不存在的歷史。鍾教授指出、首先是英殖民地官員為了城市規劃的彈性和對歷史感的喜好,認同了這種說法,不久南下香港晚清遺老為了追弔故朝,表明心跡,將宋王臺抬高成中華正朔的地方,都後來趙氏宗親會宣傳下,宋王臺的歷史性質幾近定案。各團體奉此說法為圭臬的原因,自是各取所需的結果。從這種的歷史詮釋的合力操控中,我們可以見到政治權力的運作,遠在學術考究之上。 4 G' E- \6 l+ F. q& w公仔箱論壇$ [" B% x, l8 L# k/ Z
鍾教授在此,除了有助證立「歷史論述」非全部「過去」的觀點外,亦提出了一個的觀察方向。此即下文會說明的殖民地政府通過「歷史發掘」和「歷史重認」,「過去」,和其他團體組織爭競話語權的場域。香港殖民地政府,通過以政府機關詮釋官方歷史,模塑大眾的歷史記憶和身份認同,從而最終達到合法化(legitimize)現今政府管治的目的。tvb now,tvbnow,bttvb6 u! M2 V+ {/ {
$ \+ F7 X2 i- K7 @' Y公仔箱論壇殖民地政府與香港史論述tvb now,tvbnow,bttvb' a7 d4 x8 P: s! L; o9 {/ s
有人說過,「香港是沒有歷史的」,這並不是指香港人沒有歷史,而是香港人很長時間內從來沒有正視香港歷史的問題,以致太多人對香港歷史毫無了解。不論在中文學術界、教育界、抑或傳播界,殖民地時期上述三者在傳播香港歷史知識上都未有盡力。這並非單純技術上的理由所致,而必須以殖民地政府的刻意操作進一步解釋。 6 Y/ a; r0 b. q, c 6 e7 p4 D q% t) e殖民地政府對香港的定位,乃是以香港作為敲門磚,打開通往中國的大門。因此,將香港的文化與中國完全割裂,和殖民地政府的統治目的是相悖的。殖民地政府因而推行不干預的文化政策,「執政治民,概依中國法律風俗習慣辦理」。這種文化政策,自然便帶來管治風險:當時港人相對殖民地政府,或香港本身,對中國「母體」更有歸屬感,民族主義運動嚴重削弱英政府的有效管治。這危機於後殖民時期更形迫切。此情此境,若更多港人了解香港被入侵,被殖民的史實,和母體的「民族主義」相呼應,則其管治危矣。故此,殖民地政府有充份的動機壓抑香港人的歷史感,從而減低香港人的民族意識及愛國情懷。這種意圖即體現在對歷史書寫內容限制兩點之上。公仔箱論壇+ x4 z: p T3 l% m- R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Y; c$ x2 g! ^' R9 L 壓制-有關殖民與侵略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9 @8 {- F& q h8 \ 香港史,特別是政治史的不被重視,和其必然涉及英國佔領香港,有必然的關係。以黎晉偉所編的《香港百年史》為例。《百》是香港第一本以中文寫就的香港史,一九四八年六月初版,從此書的論述中我們可以看到在殖民政府的政治壓力,史家們如何委曲求存。2 t! h$ h, U2 m9 ` Z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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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在這本《香港百年史》中,政治史所佔篇幅僅佔五分之一,乃當時史著所罕見,這種比例的反常直接和四十年代末的政治環境有關。而在僅存的政治史部份中,幾乎未有提及英帝國的侵華經過,而對香港島的割讓問題上,亦刻意輕描淡寫,特別是對「鴉片」的角色,近乎隻字不提,對於中英雙方開戰的理由,有載如下: / ^% j! }1 f. ?; z9 c9 W7 S公仔箱論壇5 D3 e( {# y+ H/ Q& L
「他們(英國人)最初移到香港後,因為九龍寨方面對他們進行壓迫,封鎖了他們的糧食,使得他們的生活感覺困難,後來他們獲得政府的同情,派艦東來保護他們,跟著與清政府開戰,迫使清政府割讓香港」。香港開埠,於香港史絕對的轉捩點,就此草草帶過。在此,我們可以看到英國作為殖民大國,對歷史論述作用的重視和把握。 ) e7 g2 X* u; e9 _% L , e7 W% @5 ^, ?5 x; z8 O+ j英帝國主義下的香港史書寫5.39.217.77:8898( Q. `. E' U8 H, L8 Q. P* O 在有意淡化殖民地政府英帝國主義本質的同時,殖民地政府亦強調英國人對香港的絕大貢獻。% Z" G- d! W/ E7 |, T: D6 v. I,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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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必須履行他們偉大、引以自豪和獨特的使命,把文明、自由與和平的幸福,傳播給現在已經或日後可能受他們統治的民族。」(邱吉爾,1906年) - c9 C1 ]" s: R: q公仔箱論壇英帝國主義的信仰亦影響大英帝國時代英籍史家對香港史的書寫策略。此以歐德理(E. J. Eitel) 所撰之 Europe in China: The History of Hong Kong from the Beginning to the Year 1882 (1895) 以及其後 安德葛G. B. Endecott 所撰之 A History of Hong Kong (2nd edition in 1973) 為代表作。 8 o4 @. i5 ?+ r3 ~7 Y! B) [. k5.39.217.77:8898公仔箱論壇9 B5 D8 u* [) c) w1 H
這些英藉學者大多認同大英帝國的殖民地制度,以殖民地政府之角度撰寫香港歷史,以殖民地管治精英為歷史敘述的主角。以歐德理之Europe in China為例,他先介紹十九世紀大英帝國對華政策以殖民香港的經過,再以港督的任期來劃分,敘述香港殖民地政府早年憲制之演化和成就。 4 O5 Z) Z* Q& b/ U1 |8 w6 W9 C公仔箱論壇& R' |- c* u( S L
殖民史觀的歷史論述十分強調英國殖民管治香港的成就。夏思義 (Patrick H. Hase)指出,它們往往明言或暗示香港的繁榮和成就,全靠英國人的管治和營商技巧造就。在1908年出版的 Twentieth Century Impression of Hong Kong 就是將這種殖民者自信顯示得淋漓盡致的例子之一,書中形容香港這個城市是「英國殖民者進取精神、幹勁和成功的不朽標誌」,強調香港為英國殖民者的光榮。這些寫作透露着帝國主義時代英國史家的民族自信心,強調英國殖民者之道德使命感:5.39.217.77:8898/ |" A( e; f" \4 v% D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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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帝國主義者眼中,大英帝國受命於天,以文明受託者的身份,將英國文化擴展至全世界,為殖民地民族帶來和平盛世。」殖民史家強調殖民體制為香港帶來的成就,配合英帝國主義之道德使命感論述,突顯出英國文化之優越,官僚系統的完善,將香港史寫成屬於「殖民者的香港史」。呂大樂教授言,潛移默化之下,大多數香港人亦視官僚效率、社會治安、政策前瞻等,為審視政府合法性的首要標準,內地的愛國主義、民族精神等口號相形受到漠視。# a4 E, u: T4 W3 o: U6 r) D$ n. 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