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 L1 }# r" S( w# ?. `" i: D5.39.217.77:8898十七世紀之前,歐洲的國族觀念仍然相對模糊。軍人、政治家可以毫不罪咎地為非自己本國的君王與國家效勞;地域一再易手,更無充分界定的國家可言。頻繁的戰爭使帝國告終,主權國家代興,開始有種族的新想法:大家再不是羅馬兒女,而是有不同根源的種族 — 日耳曼,撤克遜,盎格魯等。這種想法後來得到擴展,時人認為民族性屬於天生,非後天所能改變.再後來,種族間的敵對便成了天經地義。# Z4 [( p. X% j- e, n% U1 U t
8 ~$ I; G0 j1 J2 Ztvb now,tvbnow,bttvb殖民時代,這種國族觀念從西方出口到亞洲。例如根據劍橋東南亞史,馬來西亞被殖民前,境內住有不同部族。各部族並沒有同出一脈、同是馬來人的概念。直至後來,英國人、到南洋謀生的中國人來到馬來西亞,島上住民才被這些新到訪客冠上馬來人的身份。馬來西亞的國界,多少是英國人與居於印尼的荷蘭人劃地而治的結果。其後,歐洲人在亞洲的種族歧視政策催生本地人的國族意識,反殖、各個「民族」爭取獨立的浪潮更在二戰後到達高潮,然後才有我們今天「東南亞民族國家」的常識。 % B- U! @6 e- Wtvb now,tvbnow,bttvb tvb now,tvbnow,bttvb, K/ l, t8 x: z [/ R! E
「中國人」的身份內涵,有著相類的可塑性。按著名歷史學家、前港大校長王賡武2012年發表的論文 Thoughts on Four Subversive Words 的觀點,「中國人」與「馬來人」性質一樣,都是因外來西方殖民者而普及的稱號。在此之前,來自中國的人的身份認同大都是以「家鄉」為本位。例如有相當規模、葬有十八世紀南下謀生的印尼日惹「中國人」墳場,當中的碑文都沒有寫上國藉、甚至藉貫,所葬者的身份只以出生的村落名稱來標示,所以往往不易搞清他們來自中國哪個地方。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9 s# V% o' j# K" t5 x$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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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新清史、主張「從邊緣反觀中心」、以清代滿人視覺超越民族國家意識來思考「中國是甚麼」,以及「中國如何被構想」的美國著名學者歐立德(Mark C. Elliot),進一步指出「中國」概念的浮動性。他研究發現,在清朝文件中,「中國」有時是指十八省的「內地」,有時卻是指內地加東北、蒙古、新彊、西藏等地區;換句話說,「中國」概念一直在變,不斷被重新發明。他因此在接受新加坡《聯合早報》訪問時說:「如果依循今人的思維邏輯倒推『中國』的概念,而漠視不同時空下『中國』的變異,這樣的史觀顯然不夠實事求是。」1 ~( D* w7 Q" ?
" M) G* M2 ^0 q, u. `0 w指出「中國人」的含糊性,歐立德不是唯一一人。例如王賡武研究離散中國人 (Chinese diaspoara) 時,曾提出「中國性的文化光譜」(cultural spectrum of Chineseness) 說法。他舉例,在香港的華裔人士於「歷史上」更中國一點,儘管「並不像他們在上海的同胞那樣完全中國」,然而在舊金山與新加坡的華裔人士則有更多「複雜的非中國變因」。國學大師余英時也曾著文說:「『中國』這兩個字究竟有什麽樣的具體內容,恐怕今天誰也說不清楚。它是地理名詞呢?政治名詞呢?文化名詞呢?我敢斷言,無論是從地理、政治、文化、或種族的觀點去試圖對『中國』這一概念加以清楚的界說,馬上便會引出無窮的爭辯。」日本學者杉山正明亦在著作《大漠 — 遊牧民族的世界史》中,以遊牧民族的視覺,反思何謂「中國」、「少數民族」與「中央政府」。香港文化人陳冠中則在著作《中國天朝主義與香港》裡提出這樣一個問題: 「秦漢以前香港大概是越人的地方,當時的越算不算中國,越人算不算中國人?中國是甚麼?這些都不是不證自明的。」 2 ]; |- s) G3 a, y. c6 Htvb now,tvbnow,bttvb ; d Q7 C* ?" U j5.39.217.77:8898南洋華人的歷史,更具體地顯示「中國人」的複雜性。海峽華人 (Straits Chinese) 放棄了「中國」的概念,英國對他們而言儼如替代的祖國;新加坡開國元勳、25歲前以「中國人」自居的李炯才,在倫敦求學時,逐漸「內心醒覺到自己始終屬於馬來亞,而不是中國人」、繼而「思想上由傾中國轉變為傾向馬來亞」;戰後華人反殖浪潮高漲的50年代,一篇發表於1956年、題為<我們應選擇馬來亞作為我們的家>的學生運動文宣史料,有這麼一段:「事實上,許多華人所以不能拋棄中國的觀念是由於一種保守或民族優越感在作崇的。他們以為他們是從中國來,在文化上以及生活習慣上,大部份還是和中國人相同,因此,他們應選擇中國為他們的國家。這是多麼保守呢?如果這樣的言論能夠成立的話,那麼美國人不是應該稱他們自己是英國人了嗎?朝鮮人更應該稱他們為中國人了。」 % F4 _! N% {( g5.39.217.77:8898 4 _: b# `6 N: I, T, z
及至中國本身,清朝結束後社會亦層激烈辯論何謂塑造現代中國的良方:究竟應顧及中國地方文化風俗之多元,以地方為本位、「聯省自治」、自下而上建國,還是自上而下建立一個自上而下的強勢大一統國家?這段歷程,在新加坡學者 Prasenjit Duara 的 Rescuing History from the Nation: Questioning Narratives of Modern China 裡有詳細分析,並指現今中國大一統立國模式的其中一個潛在矛盾,是「那些毛澤東時代被邊緣化的所謂華南的特點 — 一種強調個人主義的,充滿活力的企業家文化…像20世紀初期的活動一樣,他們也在繼續書寫著民族主義歷史目的論,只不過他們不再讚美大一統的民族傳統。相反,他們在構築一種地方或省對於民族國家的敍述結構」。- O. R9 s6 ]* s; v/ Y4 e%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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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案例,則為國族定義提供了一個中國以外的有趣參考。發表於2010年的論文 One country, two societies? Germany twenty years after reunification,發現德國即使統一已有20年,但經不同政體塑造的東西德人文化性格,至今仍然毫無交匯融合跡象,彷如有兩種「德國人」。南韓學者更曾以德國為鑑,在著作《南北韓,統一必亡》指「南韓與北韓是不同樣民族」、兩韓統一不宜操之過急。公仔箱論壇$ ~, m# j/ J5 I% C# M% h;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