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散文分享]
音樂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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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咖啡愛奶茶
時間:
2010-9-20 08:19 PM
標題:
音樂的過去
狹小的病房裡充滿了死神的味道。病床上的女人早已奄奄一息,沿床的男人卻不斷地在拍打著她的身子,站在另一邊的女子在抽搐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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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女子猛然推開男人喊道:“夠了!姐姐會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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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後,男人不再哭了,深情的淚光卻始終鎖定在床上的女人。一聲嘆氣,夾帶了許多來不及的遺憾。一種眼神,仿佛看破了紅塵,不再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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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某城聚滿了來自各地的人們。他們都是為了一場鋼琴演奏而來。鋼琴家是年約40歲的中年男子,靠著彈奏出一首首動人的音符,他一舉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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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感到不解的,是鋼琴家在每一場演奏會,都會帶來不同的曲子,而且他不看譜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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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總愛問他同一個問題:“請問你用甚麼方法來背誦每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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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發現你不曾重復任何一首曲子。請問你驚人的靈感是怎麼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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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希望你能將古典名曲重現光彩,你有考慮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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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鋼琴家每一次所給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因為我不會讀樂譜。”再抱以一個抱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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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有人說他很驕傲;有人卻讚他的風趣。無論如何,所有人都對他的鋼琴造詣感到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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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燈光漸漸暗下來,台下的觀眾頓然間靜止了所有活動。每個人都期待著一場完美的演奏。台上擺著一架被刷得油光發亮的鋼琴,是貴氣凸顯了黑色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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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把清脆如鈴的琴聲拉開序幕。鋼琴家的名字叫葉舜,人人都說他是悲傷王子,只因他所演奏的曲子多偏于哀傷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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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葉舜決定將大家的思緒牽引至過去的遺憾裡。才過半小時,已有幾位來賓掩面離開,很少人可以待在裡面至結束,但也從來沒有人會選擇在當場號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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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場完美的演奏,雖然人數不比開場時來得多,但掌聲依然充斥著每一寸空間,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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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十指下,音符活靈活現的跳躍著,走進人們裡的心坎裡,再一件件地把往事掏出來,重新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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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擁有甚麼魔力?我決定一探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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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午時分,我在葉舜的獨立式洋房裡與他首次會面。在訪談中,他還是那一句話:“我真的不會看譜!”語氣極為婉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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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怎樣開始學會彈琴的呢?”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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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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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聞其詳,只要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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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舜嘆了口氣,語重心長:“自從愛侶逝世後,我決定跟隨她的興趣而去學琴,希望通過鋼琴能夠更瞭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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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天底下還有如此罕見的痴情,我迷惑:“你學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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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沒學成!我每次都是靠感覺去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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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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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彈鋼琴呀!我的腦海裡就會浮現一些畫面,好像在看一部劇。當劇結束,歌曲就完畢。這10年來,腦海裡的景象就越來越清晰,我就有更深的感動,所以聽眾們會更容易被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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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方始恍然大悟,繼續問:“那些你所謂的劇情,是從何而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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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哪一架鋼琴,就能感受到那架鋼琴的主人的故事。雖然很不可思議,卻就是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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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為何你的每一場演奏曲目都不同。因為每個主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及過去,故事可能相同,但各人感受及看法都不一,所以每一首歌都是獨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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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氣將想法說出來,眼裡看見他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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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每一次演奏,都會要求用道地的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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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獲得這種力量?”我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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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舜聳聳肩:“我也忘了是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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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葉舜神秘地笑了起來,而且神韻里溢滿幸福甜蜜,語氣頓然變得輕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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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是她的力量,換句話說,是愛讓我有這份力量。每次彈琴我都抱著想更瞭解她的情緒,我覺得是這個信念觸發了我的潛能,使我可以閱讀鋼琴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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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葉舜,似剛墜入愛河的戀人。我想,我已得到了所要的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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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過後的眼神卻深邃得非常陌生。從醫多年的我,從沒看過這種眼神,它超越了喜怒哀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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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超越了人類對愛情的表現:當愛已不再局限於二個世界里、當愛已不用時空來衡量,兩人的靈魂或許已緊系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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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就是永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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