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堆填區獨白：脫歐炸爛憲制 - 楊懷康

英國首相約翰遜誓要在10月31日脫歐，更策動英女皇放國會五個星期長假，以製造既成事實。前首相馬卓安及留歐分子與他為難，要求司法覆核放國會長假之舉。最高法院以11對零裁定首相錯誤引導女皇，放假紙頓成虛文，國會須馬上取消休假。到此關頭，專題報道其事三年多的BBC記者Rob Watson渭然而嘆：脫歐可能真係好難。難在哪裏？. n+ a; ? H$ L7 T# ~0 M

與歐盟分手，英國要賠多少掟煲費，一也。重組商貿人流出入境關係，從毫無關卡過渡到設限徵稅，二也。最棘手的則是構建新的愛爾蘭、北愛爾蘭和英國三角關係。現今三地並無關卡之設，脫歐後英國屬土北愛須與歐盟成員愛爾蘭設限；兩愛同文同種，協議不以關卡分隔兩地。讓兩愛之間的人流貨物一如舊慣繼續自由往來，脫歐將有名而無實。不傷害兩愛人民感情，英國架起關卡分隔北愛又如何？此舉猶如分裂國土，是以此路不通。年來歐盟與英國就如何關好此道後門爭持不下，果是硬脫歐，天曉得此三角關係將如何是好。

脫歐這齣世紀大製作扣人心弦之處又不止於上述的技術末節。箇中牽涉的憲制爭議影響尤其深遠。眾所周知，英國國會乃議院之母，能以人民之名通過任何法例，脫歐亦然；理論上執政黨說要脫歐即能脫歐。三年前保守黨另闢蹊徑舉行公投，結果52%選民支持脫歐，首相卡梅倫給殺個措手不及，孭了黑鑊下台。新近他不打自招，承認公投之舉是假民主，冷不提防選民作出「愚蠢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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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公投的動機為何，執政黨不肯揸主意而將個波交給選民，此怯懦之舉雖反映脫歐議題惹火，舉行公投讓選民直接作主的實質效果是打擊代議政制賦予國會的權力。然而衝擊憲制又不止於此。留歐派不服公投結果，於年初告上最高法院，要政府取得國會同意方能壠動脫歐程序。官司旨在離間執政保守黨，策反黨內的留歐派夥同反對黨阻截脫歐進程。

最高法院若是判留歐派得直，固然動搖執政黨在國會話晒事的道統，且威脅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分立體制。須知最高法院的11名法官沒有經過投票箱洗禮，他們沒有選民基礎而給奉人民之名行事的國會落柯打，那還成世界？不幸最高法院非但受理官司，插手干預國會事務，尋且以8對3的比數裁定政府須請准國會方能壠動脫歐程序。文翠珊政府夠票啟動脫歐，留歐派策反失敗，卻開始了法院干政的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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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裁定約翰遜誤導女皇那已是法院第二度就脫歐插手國會事務，且進一步削弱執政黨的權威。弔詭的是，判詞指放長假剝奪國會審議政府脫歐方案的權利，法院是以有憲制責任撥亂反正。此說無疑點明約翰遜的用心，然而大英憲制下政府與國會從來合二為一，即是政府由執政黨領導，執政黨操控國會，而國會有無尚權威；執政黨要放國會長假，留歐派高不高興不打緊，遊戲規則如此，誰叫你沒有贏夠票掌權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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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人選將面對政治審查公仔箱論壇$ T- S' o+ p1 n
凱撒的歸凱撒，上帝的歸上帝。本該是國會的家事，沒有最高法院的事兒。從中作梗要國會消假，形同作脫、留兩派之間的架樑。黃台之瓜何堪再摘，往下去法院那還能政治中立？最高法院法官由首相提名、女皇任命，人選從來不是像美國般鬥個你死我活的黨派之爭。究其根本，那是因為行政、立法、司法三權能各守本分，沒有逾越界限。一再就脫歐破戒，今後最高法院法官的人選勢將面對政治審查，而爭議不息矣。

揭開脫歐此潘朵拉盒子，民情固然兩極分化，且威脅三權分立的憲制道統，動搖國會的無尚權威，其殺傷力不下於引爆核彈也。其原動力從何而來？主要來自英國人對歐盟官僚堅離地干預的厭惡，要重奪英國人管治英國的話事權。神差鬼使，話晒事的保守黨選擇由絕無中間落墨灰色地帶的公投表決，以致留歐派走上梁山，在議會外尋求司法制裁他們眼中的制度暴力。公仔箱論壇* y3 Z. e! Y4 `$ n4 K& Q

世事弄人。制衡官僚權力的初心竟導致三權相互制衡的憲制道統崩壞。事到如今，英國人是返不得歸了。國會權威不再而法院擴權無已，禮崩樂壞，自此紛爭不絕。就像希臘神話裏終生推石頭上山的西西弗斯，制衡權力的挑戰永無休止。

楊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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