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莫哲暐：這都市已吃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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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哲暐：這都市已吃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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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學年開始至今，總共19名學生自殺。一兩人自殺，可能是「個別事件」，但一連串自殺卻肯定是社會問題。我們的城市病了。tvb now,tvbnow,bttvb( e# K/ h; U6 ^6 G8 m+ Q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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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看到有青年、學生自殺，不少中老年人便會斷言：「現在的孩子嬌生慣養，抗逆能力太低！」、「現在的生活條件遠比二三十年前優厚，年輕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們以前也有公開考試，剛畢業也要辛苦工作，努力捱出頭，你們太懦弱了！」等等。網上亦有流傳一名教師表示，現在的學生無心機讀書、懶散、無責任心，根本談不上什麼壓力。這些言論，很膚淺，幾近涼薄。每個時代的人都會有壓力，問題是社會能否令人看見希望和意義。你以一群懶散的學生去證明現在所有學生都無壓力、教育制度無問題，猶如指着一群流行性感冒的患者說：「我的親朋戚友都很健康，所以你們都無問題，感冒並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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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無謂再欺騙自己，說外面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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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教育兩大特點令人窒息tvb now,tvbnow,bttvb. J; {. B' ^+ X1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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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剖析學生連環自殺的成因，確實很困難，肯定有多個因素。這19名自殺的學生，有讀書不好的、有成績不錯的，有大學生、有中學生，要找到共同近因，或許不可能。但我們都知道，他們都曾活在當今香港教育制度下。因此，把矛頭指向教育制度，合理不過。以下是其中一種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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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E4 m3 i公仔箱論壇香港教育有兩大特點，均令人窒息。一、競爭至上。由未開學始，你已經要競爭。Playgroup、幼稚園、小學、中學、大學，每天都在爭。要贏，同學就要輸。你是靠踩低他人出頭的。二、只有一把尺——分數。求學就是求分數。心裏或許想求知識，但現實是分數從來都比知識高。考試考得好，就是成功。所謂德智體群美，比不上成績表上的一個「5**」。運動好、音樂妙，但都無出路。因此不適合玩考試遊戲的人，學校並無你的生存空間。這關乎到整個社會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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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與社會」循環  把城市價值觀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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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制度與社會制度，互相影響。以往教育制度培養出來的人，建立了當下的社會制度；而社會需要怎樣的人，教育就按需求提供適當「人才」。當下香港，經濟結構單一，主流思想只以「錢」量度人的價值。讀「神科」，將來就可以高薪厚祿，成為贏家。因此，自己想讀「神科」，父母想你讀「神科」，老師也想你讀「神科」。人人要讀「神科」，收生分數自然愈爭愈高，成王敗寇（聽聞在港島某名校，舊生回校分享，校長先與全體拍照，再特別要求和醫科生合照）。這個「教育與社會」的循環，把這城市的價值觀念定了型。你贏了，便高高在上；輸了，便一直輸下去，過餘下的人生，浮浮沉沉。要逃離這個遊戲嗎？可以的，但首先你要家境良好。家境好，你可以讀國際學校，可以出國留學，甚至移民。若家境不好又想跳出社會主流的框框呢？可以，但萬中無一。而且假若你失敗了，代價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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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絕悲劇 須在社會結構制度風氣找根源
$ _" H0 Q  ?+ Q# f6 C' Y6 O' ttvb now,tvbnow,bttv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m0 N, R/ J, {5 M
同一套制度，以往可能有效，可能獲得大多數人認可。但當政治經濟環境改變，思潮更易，制度便會開始失效。然而當日在制度中登上高位的人，卻拒絕承認時移世易，偏要繼續鞏固這套早已千瘡百孔的舊制度，斥責年輕人是「廢青」、不勤力、嬌生慣養、捱不了苦。要不，便輕佻地叫年輕人要「think outside the box」、出去闖、不要被「磚頭」困住，卻無嘗試建立機制去容許學生闖出去。說穿了，就是要維護既得利益與地位。學校奉殘缺制度為正統，要學生「行正路」；家長不是無奈配合，就是主動出擊，義無反顧要孩子操練入名校考「神科」。傳媒見學生自殺，就大聲疾呼說救救孩子，但到了放榜日，卻熱烈追捧考試狀元。茶餐廳師奶阿叔也天天樂在其中，批判「廢青」，斥責「依家啲後生」。此乃共業。社會上有份建立或鞏固此吃人制度者，都應該反躬自問，究竟自己為下一代留下了一個怎樣的香港。應該帶頭反省兼領導改革的，當然是主管教育的官員。但那個叫吳克儉的人，卻只懂叫同學愛惜生命，說什麼「辦法總比困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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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肯定有個人因素；但把連環自殺歸咎於個人軟弱、後生「唔捱得」，是推卸責任，太不堪。你可以不同意本人以上的分析，但假若要徹底解決問題，杜絕悲劇，也必須在社會結構、制度、機制和風氣中尋找根源。夠了，真的夠了。這都市已吃夠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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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 Ho: 自殺這回事" X& d$ M0 R! Y0 D6 `; z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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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章與自殺事件有關，有需要的朋友可致電以下機構尋求協助：
4 A: i& c2 I5 M公仔箱論壇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 —— 24小時求助熱線：2389 22225.39.217.77:8898+ Z& A6 i! ?& y! v% m& k3 E$ ]

每次看到自殺新聞評論，我心中都感到相當不忿：心中納悶，憑甚麼對事件指指點點？
+ s5 B7 F  K  g+ z. _tvb now,tvbnow,bttvb社會出現自殺現象，各處評論家總會各自揣測原因所在。不難發現，他們的判斷會隨著社會趨向改變：甚麼教育制度、甚麼經濟不景氣。沒錯，這些都有機會是引起「自殺」的原因之一。但我們作為事件的外人，我們有甚麼資格斷定死者（或者企圖自殺者）求死的原因？7 q  {6 h9 h) u7 Y% T9 _
沒有。tvb now,tvbnow,bttvb' A& K7 _6 h' X' i* ], k2 h& G

! u! V2 m/ N! \! E.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就算對社會問題有多麼深厚的認識，都不宜只透過報章或者是網上一兩句輿論就隨意將問題簡單結論為：學生受不了壓力，或者是教育制度所造成。因為這個推斷根本沒有經過考證。說白一點，根本就是「瞎猜」。更甚是，這樣隨心一句評論，就將原來真正的問題隱藏了。有想過自殺者可能是因為其他原因所致？他們自殺的原因可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也可以是突如其來。
3 ?( q: R) w& B# N9 W- Q9 f: O5.39.217.77:8898現在不是看偵探小說，我們在未有實際定論時妄下判斷，或者一切「聯想」是多餘的。要做的是，當真正問題揭開了，明白整件事情，才針對「事件」作討論解決社會可解決的問題。傳媒亦有責任向公眾傳遞珍惜生命以及留意身邊人的訊息，而不是爭 hit-rate。在報道真相同時，不要為傷痛中的家屬增加不必要壓力。7 \% p2 Z3 v- ^7 Q& @# R9 f6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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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在現階段，我們要認真對待的是，作為家長、教育工作者、同輩或者是朋友，可以怎樣防止同樣事件再發生。要知道家人朋友有沒有自殺傾向，我們可留意他們有沒有出現以下症狀：5.39.217.77:88982 N* y- G. R. j4 l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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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以集中，或者清晰地思考
• 送走自己珍而重之的物品
• 談及到離開，或者說要「處理好私事」
• 行為突然改變，特別是在焦慮後突然相當平靜
• 對曾感興趣的事物失去興趣
• 自毀行為，例如：以酒精麻醉自己、濫藥或者自殘
• 嘗試脫離社會圈子或者完全不想出街
• 工作上或者學業上出現（之前未見）的困難
• 講及死亡或者自殺，或者講他們想傷害自己（要在此強調一下，常自稱會自殺的人也會真的自殺，未必是「講下就算」）
• 講到自己絕望或者有罪惡感
• 睡眠或者飲食習慣改變
• 計劃自殺的方法

如果有家人朋友或者自己真的有這些問題，不妨打電話到不同的機構尋求協助。千萬不要由得問題「自然好」；最重要是，如果你真的關心自殺現象，就請你不要再花時間在沒有證據時寫幾千字去「分析」事件，倒不如多花心思關心身邊人和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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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公仔箱論壇3 b: ^0 O/ P! t  e
MedlinePlus, Suicide and suicidal behav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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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斯克: 從 1991 年的自殺潮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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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o  z! O- o  [90年代初，關於年青人自殺問題的三份剪報。（圖片來源：作者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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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Q3 ]2 y4 k6 ?公仔箱論壇公仔箱論壇, e5 e: X0 |4 r5 _" j7 Z* \
1991年自殺潮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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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D& x3 E4 a+ t5 Z9 v; Y! z, d1991年發生了一宗頗轟動的學生自殺案，因為案情涉及對學校的指控，傳媒大篇幅報導後，社會熱議事件，整個社會陷入一種抱不平的情緒，這事件發生之後，學童自殺數字突然飆升，學者指當時出現了模仿效應*。當時我還是初中生，我很記得當時的社會氣氛，的確是這樣。後來傳媒界報導自殺案時變得更謹慎，避免過度煽情，中學學校社工對學生比例開始改善。
' y2 t( M) P3 p/ L4 M主流媒體有編輯把關，報導和評論自殺案尚算謹慎，但社交媒體普及之後，訊息傳播不是單向，而是互動而且沒有編輯原則的，網絡上評論自殺事件的方式，會不會形成91年那種催化模仿效應的氛圍？這是值得擔心的。公仔箱論壇0 X- k: y2 W: F& K) S! U

& Y5 w# \- `( E5.39.217.77:8898大家不要小看自己在社交媒體上的影響力，如果你的帖子是公開的，一旦被廣傳，接觸人數隨時有可能有數萬以上，所以討論自殺事件時，可參考世衛組織建議報導媒體報導自殺新聞的原則：tvb now,tvbnow,bttvb% x  Y2 k; O' D+ r4 X" q9 j

「六要」與「六不」tvb now,tvbnow,bttvb/ {  }# W" }7 i- z3 v3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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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不」：公仔箱論壇- B) w) U# j" G# F1 K* c1 \

. Q/ ]5 L5 C! n3 U1 t% S. B．不要刊登出照片或自殺遺書。
# S  g) l$ _0 a- E" u- y& P公仔箱論壇．不要報導自殺方式的細節。
# d0 @4 E: b. y- ]公仔箱論壇．不要簡化自殺的原因。5.39.217.77:88984 w- d; a- O; V$ I7 l6 N, e- ?2 c$ u  k
．不要將自殺光榮化或聳動化。% d5 K  r7 p! H- i  ~9 Z
．不要使用宗教或文化的刻板印象來解讀。tvb now,tvbnow,bttvb- e; I, ^$ A& i% S
．不要過度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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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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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 j7 C& U．當報導事件時，與醫療衛生專家密切討論。公仔箱論壇' e3 p( p( u  l( a3 X
．提到自殺時，用「自殺身亡」而不要用「自殺成功」這樣的字眼。
/ U" t; V8 m$ f8 f公仔箱論壇．只報導相關的資訊，且刊登在內頁而非頭版。tvb now,tvbnow,bttvb! s, l3 b( j; z4 k. j/ t9 _8 j
．凸顯不用自殺的其他解決方法。公仔箱論壇0 C/ \" ~! Q! l) J8 S
．提供與自殺防治有關的求助專線與社區資源。5.39.217.77:88987 S2 |# m; A$ i, ?' u3 A* W/ Y
．報導危險指標以及可能的警訊徵兆。公仔箱論壇8 ?6 s7 d2 Y9 L8 w0 p/ ?

+ R. K( i8 v6 r9 _; t0 [(來源：台灣自殺防治中心）5.39.217.77:88985 l6 m; U9 w1 N+ ^8 v: i

這不是叫大家對自殺新聞完全襟聲，在公共空間討論問題或多或少可以提醒公眾注意問題的嚴重性。上面那些原則屬參考性質，不是叫大家每個post也像專業記者般處理，而是要留意有什麼東西可免則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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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面臨危機5.39.217.77:88983 z+ K/ A; T% \

- @# W; E, p- C+ S$ h看到這些悲劇，誰能不痛心？現在青少年自殺問題，已經到了所有有良知的政府和教育界領袖不能不正視的程度，而且很可能已經出現模仿效應，這不是社會危機，什麼才是社會危機？公仔箱論壇. t- ^+ x( s# `- g* Y4 \- y7 J
前線人員的努力只是其中一部份，但他們改變不了社會氛圍。這幾年的香港社會比以前更快樂嗎？比以前更有希望嗎？這一兩年來，香港社會發生了這麼多事，政府施政是在舒緩社會矛盾，還是製造更多社會矛盾？我不想自打嘴巴，把自殺事件原因簡化，可是我相信一個更有前景、更有希望的社會，是每一個市民的願望，這已經不只是自殺問題，而是整個社會處於危機邊緣的問題。這個問題有多嚴重？這張圖或許可以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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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港大民研的民情指數數據。簡單來說，民情指數量度的是市民對政府和社會的滿意程度。2003年，香港民情如何，大家應該有印象，結果連續兩年七一遊行超過50萬人。2015年下半年，民情指數比2003年更差一大截，接著便爆發了農曆新年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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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a5 x& ]8 O現在的香港社會出了多大問題？大家可自行判斷。tvb now,tvbnow,bttvb' }' k4 ?3 z0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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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補充一句。自殺可能有很多不同原因，但一般而言，如果有自殺念頭的人在面對低潮的時候能夠有一個好的聆聽者，往往能夠避免悲劇發生。大家多走一步，當個好的聆聽者，但願能為這個社會帶來一點希望。公仔箱論壇" o. x2 d# N& f5 m! p+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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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傑泰教授1992年的文章，供大家參考。連結公仔箱論壇8 {, {9 |* Q+ E: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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