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高瑜「深刻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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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新聞自由獎等多項國際新聞獎獲得者高瑜,一個已經有過兩次牢獄之災仍然剛直敢言的中國記者,二十多年來一直以揭露中共黑幕為己任,突然在中央電視台「深刻懺悔」,認為自己所作所為「觸犯了法律,危害了國家的利益」,「誠心誠意接受教訓,而且要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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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新聞是,這位記者失蹤十多天之後,接受了怎樣的「教育」,才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轉變?央視又是如何採訪到的?遺憾的是,央視連基本的新聞要素都不齊全,觀眾除了聽到一個洩露國家秘密的罪名之外,連高瑜到底幹了甚麼都不知道。外界只能猜測,大概是她透露給境外媒體一份文件,由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題為《關於當前意識形態領域情況的通報》,簡稱9號檔。tvb now,tvbnow,bttvb6 W( P* j6 r. X8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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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這份文件是國家秘密,實屬荒唐。沒錯,這份文件上很有可能印着「秘密」二字。但是,即便按照中國的《保守國家秘密法》,是不是國家秘密也應該符合「關係國家安全和利益,依照法定程式確定,在一定時間內只限一定範圍的人員知悉的事項」這樣的條件。有些機構將任何文件都蓋上秘密印章,威脅着民眾應有的知情權,曾引起輿論反彈。今年3月生效的《保密法實施條例》,不得不規定「機關、單位不得將依法應當公開的事項確定為國家秘密」。tvb now,tvbnow,bttvb$ ^3 }( _" w4 J- j( ~. U
* R; F9 b- E: O' ]正如法律學者張雪忠指出,保密法規定政黨文件可以視為國家秘密,違背了黨國分開的政治原則。政黨文件不是國家秘密,即便黨員洩漏了也不能以國家法律追究,只能以組織紀律問責。也正如前中共高官鮑彤所說,中共是執政黨,不是地下黨。一件事關國人思想和言論自由的大事,一場輿論清洗的思路和計劃,為何不能公開?' u( Y) s3 ~0 K9 S$ z# B# T
8 Z: e) j0 P( }2 v% v& T9 a5.39.217.77:8898再說,既然這個思想要「全面貫徹」,也就不可能保密。文件下發日期是2013年4月22日,到了5月中下旬,包括《遼源日報》、《咸陽日報》這樣的基層地
% Z" T2 J6 @, ^' z! p5.39.217.77:8898方傳媒,都公開報道了這份文件的名字和學習體會,透露了該文件的基本內容和各地執行措施。《明鏡月刊》9月號才刊登這份所謂高瑜洩漏的文件。在此之前,文件內容已在網路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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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或傳媒拿到即便是真正的國家機密,要為一個政黨或國家保守秘密呢,還是在未帶來「明顯而即刻的危險」時將之公諸於眾,讓政黨或國家行為接受公眾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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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傳媒倫理立場並不難作出抉擇,當然應該公開。否則世人如何知道五角大樓文件,促成越戰早日收場?又如何要求了解美國政府通過斯諾登案來檢討侵害公民隱私權? c# _* T2 J0 n8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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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美國最高法院在審理一樁涉及《反間諜法》案件時,霍姆斯法官(J. Holmes)創設了「明顯和即刻的危險(Clear and Present Danger)」原則,至今仍是公認的言論自由司法標準。1971年,《紐約時報》等傳媒披露了關於越戰的國防部絕密文件,尼克遜政府以「洩漏國家機密」為由起訴洩密者和傳媒,被法院判決敗訴。接踵而來的水門事件更不被傳媒放過,導致尼克遜黯然下台。2013年,斯諾登因洩露美國國家安全局監控計劃遭到美國和英國的通緝。然而,《華盛頓郵報》和《衛報美國》卻因報道洩密事件,獲得本年度普立茲新聞獎中份量最重要的公共服務獎。' W( g0 P: {: }9 F+ w9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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