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討論] 世紀． On China ﹕ 醫生也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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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醫護界抗爭運動二三事5.39.217.77:8898$ i( f% n1 ~+ \3 w. k

文．洪忠閣

不少香港家長都希望子女將來做醫生，「錢」途無量。但最近內地有媒體調查指，中國 78% 的醫生不希望子女從醫。為什麼在中港兩地，會出現這樣截然相反的局面？因為，內地近年來發生太多醫生與患者之間的衝突。早前，醫患衝突集中爆發：廣州醫生被毆打致重傷、浙江溫嶺殺醫案造成 1 死 2 傷、江西南昌一護士被劫持 … … 尤其溫嶺殺醫事件，導致連鎖效應，浙江各地醫院紛紛悼念同行，呼籲「醫療零暴力」行動。抗爭持續數日之久 … …5.39.217.77:8898: ?- d. L  H5 F.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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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月25 日晨 8 時許，溫嶺第一人民醫院內，一名連姓男子，疑因不滿手術效果，持刀衝入醫院，刺向該院耳鼻喉科主任王雲傑在內的3 名醫生。王雲傑因身中多刀不治身亡，另外兩名醫生則受傷倖免遇難。事發後，連姓男子被刑拘，消息稱其曾患精神病。 29 日，其中一名受傷的江醫生脫離生命危險。& G/ H' {4 i1 \  E8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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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內地屢屢發生醫患衝突，有人將這種不滿醫院而採取報復行為的患者稱作「醫鬧」。醫生怕醫鬧，猶如龍王怕孫悟空：「心驚膽顫，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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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5 月，河南一名女醫生給一名先天心臟病男童做手術，術後男童死亡。死者家屬到女醫生辦公室叫罵，大打出手。王醫生試圖從暖氣管爬出窗外，不料失手墮樓身亡。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中國幾乎每天都以不同形式上演。

刺殺王雲傑的連姓男子被捕後，事件並未平息。該院醫護人員和王的家屬，認為事件不能簡單處理，一度阻止院方火化王的屍體。後來，政府出動特警與醫護人員對峙，才於 28 日將王的屍體送往火化。同日，數百名來自溫嶺全市各醫院的醫護人員舉行抗議活動，呼籲杜絕醫療暴力。省會杭州的浙一醫院、浙二醫院、浙江省中醫院、杭州市中醫院、省立同德醫院等各大醫院，亦發起聲援行動。聲勢之浩大，可謂歷年所未有。體制內醫生反體制，也算奇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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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流傳據說是當日抗議的照片，一名醫護人員站在樓頂，白色醫生服背後寫了一副對聯：「升官發財請走他路，貪生怕死莫入此門。」橫批：「不要學醫。」這話，道出了無數中國醫務工作者的心聲。5.39.217.77:8898: H& _# S8 ~) c. }

事情鬧大後，中國醫師協會等四個相關官方部門發出聲明，指「醫務人員是生命守護神，對醫務人員的傷害是對生命的褻瀆。不斷發生的傷醫事件不僅傷害醫護人員身心，更破壞正常社會秩序和醫療環境。如果持續，『無醫可求』絕不是聳人聽聞的預言。醫患應成為朋友，而非敵人」。有網民表示，這段話似「恐嚇」多於聲明。官媒《人民日報》 29 日則稱：「個案被放大，向社會傳遞出醫患關係不和諧的負面效應，更容易導致一些人在錯誤判斷下走向極端。」

學者：產業化是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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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官方也不必假裝事不關己，醫患衝突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們制定的不合理醫療制度。今年 5 月，台灣媒體報道內地醫生薪水全球最低，靠回扣補償。調查顯示，美國、加拿大、日本的醫生收入是內地的 40 倍以上，香港是內地的 22 倍，台灣則是內地的14 倍。如此落差，形成弔詭現狀。

在內地看過病的人，都有類似經歷：無論大病小病，就算是普通感冒，不管三七二十一，醫生也會叫你去吊鹽水、打抗生素。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內地醫生的收入，是直接跟他為醫院創造的收入掛的，在賣出藥價中提成。醫生賣出的藥愈多，取的回扣就愈多。所以，內地醫生在給患者看病時，開藥只求最貴，不求最好。這是內地路人皆知的潛規則，導致患者對醫院毫無信任。6 X2 `$ t+ u3 z7 I8 ~9 q' k; j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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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醫生靠這種不合理的制度獲利，還以為自己是受益者，殊不知是飲鴆止渴。今年 5 月，內蒙古有 7 名醫生因收受藥品回扣達 200 萬元人民幣被扣押，不過是冰山一角。患者忍耐有限度，忍無可忍，便會開始報復。這時，醫護人員才發現，自己哪裏是什麼「受益者」，原來也只是壞體制的被害人之一！* }0 W) @. l. T2 S% g

中國醫生，繼礦工、記者等之後，成為新高危行業。醫生身在此門中，難怪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再入這濟世救人的「神聖」職業。

內地科普網站「果殼網」日前翻譯轉載醫學期刊 The Lancet 文章〈誰還願做中國的醫生？〉（ Which future for doctors in China ？），作者嘗試解讀中國的醫患關係為何如此緊張，原來專業學者也持上文類似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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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引用倫敦大學學院生命醫學學院教授 Therese Hesketh 的觀點稱，醫療保健產業化是情惡化的主因。 Therese 和她的同事一直關注中國人口健康問題，她在浙江大學的研究團隊與中國衛生部門、醫學會、全國婦聯、人口和計劃生育局以及浙江師範大學都有合作。她認為：「即使有醫保（醫療保險），患者通常也要支付治療費用，報銷的金額非常有限。」而為了創收，有些醫院自籌或半自籌資金，投資在醫療項目上，亟需收入填補空缺。

「因此，可能沒有短期能夠解決中國醫療行業經濟難題的方案存在。」另外， Hesketh 研究發現，中國患者對醫學界存在普遍誤解，認為醫生無所不能：「他們認為，不管什麼疾病只要在醫院接受治療，都將至少會有顯著的效果，痊癒也應該不在話下。如果治療效果不理想，患者和他們的親屬將向醫護人員發泄不滿。」她並認為，部分媒體報道虛假醫療糾紛，也是造成醫患衝突的其中一個原因。( J6 Y. g- n3 W4 g0 U" V#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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癥結不在醫療，而在醫療制度; i) R) o0 ^) d+ }4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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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調查，中國 80% 的醫護人員認為自己勞累過度，在二三級醫院薪酬過低。在大多數醫院，高年資的醫生每次的諮詢費只有 7 元。醫護人員常常不得不增加他們的工作量，放棄自己的休息時間來服務門診病人或者行醫。

今年內地網上特別流行一句話：「你為什麼放棄治療？」用以諷刺那些不可救藥的「腦殘網民」。對此，有不知名網民這樣回應：「別人問我，為什麼要放棄治療，我只能這樣回答，魯迅說，治病救不了中國人。」醫患衝突也是一樣，癥結不在醫療，而在醫療制度。內地醫療改善了，也少些人來香港佔用醫療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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