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祖國？誰的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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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府擬於明年九月在中小學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剛推出的課程指引諮詢稿引來四面八方的爭議，上周本欄已談過。這次筆者想繼續討論有關科目對本地非華裔學生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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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7 z" S2 W, h; \& x公仔箱論壇鄒頌華
1 n) y( q9 z2 i; b) W, `; g香港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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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政府在中小學剛推出的課程指引諮詢稿引來四面八方的爭議。1 e- Q  _0 P) Y( e/ i1 Z7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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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1 \! }0 u! g, ^& P4 I9 `公民教育變國民教育公仔箱論壇8 r8 V+ N) m,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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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記得，在八九十年代念中小學時有德育課，至中學的社會科中有講及公民教育，與德育課分開，講授的是政府架構、三權分立、選舉制度，還有人權等議題。對一個中學生來說，這些都是非常沉悶的課題。當時學生要死記硬背香港的議會發展和兩條國際人權公約的內容，能因此而培養出多少公民責任心實在難以估計。不過，這一代的香港人對公民權利和責任的認識雖淺，但總算是略有所聞，而這些都是放諸於任何族裔皆準的價值──不論你是什麼人，你都享有基本的人權和自由，而只要你是香港永久居民，不論種族，你都同樣享有投票選舉權。tvb now,tvbnow,bttvb  L: }1 R5 q, b& ~1 H: }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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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公民教育在回歸前夕已靜悄悄地退場，今天甚至已經易容為熨手山芋──國民教育，還連同德育一起速銷。這兩者並沒有必然的關係，現在硬要拼起來，難免給人「借德育過橋」的感覺，如文化評論人潘國靈所說，就是把國民教育與德智體群美等正面的價值觀掛單，予人理所當然的模樣。而在1996年新版的《公民教育指引》中提及的民主、人權和公民參與等，從此沒了影蹤。7 I% o* }- l  P5 U  H
課程指引的教學例子反智得有多令人咋舌，已有很多文章指出，在此不再重覆。本來是要訓練學生批判思考的公民教育（當然，當年這科有否成功訓練學生的批判思考又作別論），一下子變成有「樣版」答案的國民教育，原因很簡單──即使回歸以來愈來愈人認同自己為中國人，但香港過去的教育和民心取態，仍不符合北京心目中的「理想」國民形像。所以，只要一翻開指引，我們看不到它提及公民應有的權利，而是鋪天蓋地宣揚中華文化之美，動之以情（文件第18頁），以圖令學生培養出愛國心和歸屬感。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Z! x, l! h9 I; t

! Q* D3 J2 n3 Q4 g0 ?! m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公仔箱論壇4 G) X, J, U; I3 Z
「少數族裔」要愛誰的國？
( f* Y; e* V7 ^: L問題來了。在香港的尼泊爾、印巴裔等我們通稱為「少數族裔」的人其實為數也不少，前者目前人數有約二萬，後者更多，接近四萬，而且不斷增加。他們幾代以前已在香港落地生根，如尼泊爾人多是自1948年以來港英政府招攬的「啹喀士兵」的後裔，而印巴裔人士更是自鴉片戰爭時代已有他們的影蹤。他們當中許多是百分百的「香港人」，可是，課程指引早就狹隘地假設了所有香港人的祖國是中國。指引的學習目標指出：學生應「追溯中國傳統習俗和自己的祖籍及家鄉，萌發對國家、家鄉的歸屬感」（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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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的課程狹隘地假設了所有香港人的祖國是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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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諮詢文件完全沒有顧及本地少數族裔的需要。我們實在難以想像，他們與中國大陸沒有什麼淵源，為什麼要因為華裔的祖國成就而興奮自豪和有歸屬感？儘管這些群體一直被邊緣化（所以我們才會稱他們為「少數族裔」，這個詞不包括同樣也是少數的居港歐美人士），但不容否認的是，香港本來是個多元的社會，不同人士有不同的祖國，甚至難以界定祖國（如歐亞混血兒），在這樣的教育指引下，難免給人唯我獨尊、萬國來朝的霸氣，哪又如何能達到「求同存異、互相欣賞，促進社會和諧」的目的？
2 l# {! X& o' @/ P7 u1 M事實上，這裏還牽涉到一個更大的問題，就是公民國民不分。不少少數族裔是香港的公民和永久居民，但非中國國民。他們當中很多因為歷史因素而歸屬英籍，又或持有英國海外公民（即BNO）身份。他們和中國沒有淵源，但與很多祖籍中國的香港人一樣，同樣選擇扎根香港。對他們來說，有歸屬感的地方，好明顯就不是指引內所談的「祖國」，況且，這個「祖國」也從來不把他們當成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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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Y* A2 u5.39.217.77:8898香港哪裏去了？6 U) F$ X/ D5 N1 u' T  P# `% V& X4 Q
把公民教育變成國民教育，再從國民教育中淡化香港的角色，把香港人的身份認同抹掉，有輿論認為這是政府在逃避其政治責任。的確，如果2018年香港真的可以直選特首，現在就是要好好教育下一代公民責任的時候。這也是香港作為中國國民的責任，香港直選地區首長會是全中國的先例，這樣，香港對於整個中國而言，其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這不就是「文明國民」的典範嗎？因此，前工商及科技局局長王永平才會說：「在一國兩制下，香港有責任推行有別於內地的港式國民教育」。tvb now,tvbnow,bttvb6 }7 p+ g8 z3 S$ B( {3 h
可惜，這顯然不合當局和北京的原意。雖說指引希望動之以情，培養學生的愛國情懷，可是，這份指引頻出西洋鏡。在探討個人和國家的關係時，指引這樣描述：「個人與國家發展並非兩個獨立概念，人民是國家的重要資產，個人良好品德有助推動國家進步發展，而個人亦會因國家進步發展而受惠。」（第12頁）。
) S4 F4 P. H0 g$ X2 g, {( C原來，我們都是資產！廣東俗語有雲：「講錢失感情」。如此國民教育，不免令人感到虛偽，與教育的真締──知識的追求、理性的思考、還有真善美，相去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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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教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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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X+ Y% x3 w$ O+ r4 Q* a5.39.217.77:8898葉靖斯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7 G; U1 z  |# P" E$ w
BBC中文網駐香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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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v6 D0 {1 D 批評者擔心新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只會歌頌中國的成就。公仔箱論壇/ g8 x- R% M7 m% u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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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5 R0 ^' B1 x# ]. C: V( I& @政權移交將近14年，港府再次出手處理一個大眾認為北京極其關心的議題——香港的「國民教育」。
5 A1 m! ~6 U% s( P  F1 s! \tvb now,tvbnow,bttvb香港課程發展議會近日發表了《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諮詢稿》，正式推動把國民教育單列成中小學必修科目的工作。而這份諮詢文件也毫不意外地引起了爭議。8 E6 |5 c( s1 n" i% U$ `/ ?7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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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8 n" t+ l( x. X香港仍有不少人對中國內地現行「洗腦式」的國民教育感到抗拒，而親北京陣營和內地官場則充斥著香港人從未「思想回歸」的批評。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H2 E3 I) j( s! D

; @2 w  s: W0 X& U9 K* q這次諮詢將在8月底結束，港府希望能從2012年新學年起自小學開始推行。不過從諮詢文件引起的社會反應來看，這恐怕又是一件未見其利，先見其害的教育改革。- w" A# |0 l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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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l  D) P& [: i3 s/ r5.39.217.77:8898教師的壓力在歷年教育改革的洗禮下，香港的中小學老師們早就在控訴繁忙不堪。
* n& K* K0 M5 X6 r公仔箱論壇要是你現在晚上七、八點鐘路經學校，發現該是教員室的房間燈火通明，那多半不是有人忘了關燈或者是有強盜入侵，而是確實還有老師在埋頭苦幹，不是批改作業，就是備課做筆記，還差沒算上一些行政工作。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A# X( @8 S0 f6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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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是否及如何教授「豆腐渣工程」等問題成了教師手上的又一支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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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5月5日港府公布諮詢文件和《課程指引》初稿以來，老師們發現新的國民教育課程與小學常識科、中學通識科等許多科目出現重疊，但是這次建議單列國民教育科，並不包括對重疊科目的內容進行重整。
: B# {$ u& j' a- E, D! D8 t" rtvb now,tvbnow,bttvb問題是，目前香港中小學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科目需要老師們自行擬備教科書以外的教材，以至於要求學校自己進行「校本評核」，取代考試，但是政府建議新的國民教育科由學校和老師自行制定教學方案和教材，然而諮詢文件卻忽略了相應增加師資與課時等問題。2 u$ j/ ^5 ~: q! [1 d& B4 g- Z
也就是說，從實際操作的角度來看，香港教育界本來就沒有人力物力來應付單列必修的國民教育科，也不知道要從哪裏擠出時間來上這門課。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H: t8 F% v- z# U9 F
一些本地報刊評論還提到，最近幾年香港中小學組團到中國內地以至於出國交流蔚然成風，此前還曾經有報道說，一些香港教師為了帶團更方便，專門考取了領隊（導遊）執照。
& p3 F/ ?8 _- z7 d6 T  h- I公仔箱論壇歷年來，「京官」談論香港事務之際，常說香港人應該多到內地走走看看，「認識國家」，老師們也擔心這些額外的工作壓力將隨著國民教育科的實施而不斷增加。
: I# V! k1 n7 m) a1 M9 O而就在這份文件公布之前幾天，還傳出了一個頗具震撼性消息：高中新學制中國歷史科出現退修潮，明年首次參與該科中學文憑試的學生將不足1萬人，比去年最後一屆英製香港中學會考的同科考生人數劇減61%。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p8 u* K' W9 i" ]; v4 Q+ g# J
無論是政權移交前後，中國歷史在初中一直是必修課題（但不一定是單列的中國歷史科），高中則是單列選修，香港教育界普遍批評，港府在政權移交後的教育政策反而越來越不重視中國歷史教學。tvb now,tvbnow,bttvb: ^: Z0 U. \5 }$ w
學生不知國史，卻要談國民教育，可謂放諸四海而皆「不准」的道理。難怪一些教育界代表認為，單列國民教育科是多此一舉、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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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5 R9 E" [) s8 C/ b& h$ Ftvb now,tvbnow,bttvb「不愛國請反省」無疑，這份國民教育科諮詢文件引起更大爭議之處，還是那句英文諺語：魔鬼在細節。( N, t% }5 ^2 x/ O  k7 a) z# f
總長234頁的《課程指引》諮詢稿列舉了一系列教學「生活事例」，其中初中課程部分列舉的「我為國家隊打氣」最讓輿論乍舌。: _- l& i7 z6 ]7 _! X
這個範例的獨立教案已經不能從教育局網頁下載，但據香港媒體披露，指引明言：「教師如發現學生對國家民族的感情不太強烈時，不要批評，並接納其表現，但仍請學生為此作自我反省。」) \  {- L+ `4 F8 x
另一個引發大量「灌輸」、「洗腦」批評的教案是初小的「我學會了唱國歌」，當中要求學生大聲說出「我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而高興」。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v7 ^8 s8 M* D* t8 |) x
這不是唯一一個要求學生大聲說出甚麼口號的教案，而要求學生反省的字眼也能在不少範例教案中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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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學生對新國民教育課程將如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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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i/ n  G# C3 ?. Y; \* [#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此外，《課程指引》還列舉了一些成績評估範例，這包括「認同自己的國民身份，樂於作為中國人」、「為同胞的成就表達欣喜或感到自豪」，以及「考慮配合國家的需要，規劃自己將來的發展」，且要求學生本人、同學、家長和教師都需要進行評分。5.39.217.77:8898! |2 H+ o, s. C$ Y
但是，從整體而言，最讓教育界擔心的是，課程指引沒有提到像「六四」事件、造假問題、貪污和上訪等敏感議題能否教授，以及一旦教授時如何處理。教育局給媒體的回應是說，「在敏感議題上，教師可以運用多元多角、不同視點，協助學生進行思辨，作出情理兼備的務實判斷」。
" X0 U9 ?. `; L1 i- Q) _& _香港有著無數具備批判思維、嚮往民主自由的家長，也有不少家長認同擁護中共治下之中國。國民教育課程讓學校來自行設計教案教材，無疑是把又一個政治炸彈拋給老師來處理。無論課程如何設計，都可能招致家長的投訴。5.39.217.77:8898' `2 U6 ?( w. B9 v9 |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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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腦？批判？歸根究柢，國民教育讓不少香港人感到不安的主因，還是因為把認同中國與認同中共政權畫上等號的潛規則。加上這些對個人情感進行評分的設計，無可避免的讓人們不寒而慄。5.39.217.77:8898) X8 A% `1 K2 ~* M
中國中央政府駐香港聯絡辦公室（中聯辦）宣傳文體部長郝鐵川在港府的諮詢文件出台後不久發表微博，明言「有人說是「洗腦」，只要看看美、法等西方國家這方面的制度，就會看到這種必要的「洗腦」是一種國際慣例」。
  U( T' A) b8 |/ c這條微博後來被刪除了，郝鐵川還稱國民教育是「健腦」而非「洗腦」。但是，媒體已經報道開來，恐懼孩子「被洗腦」的家長們還是感到恐懼，只有部分評論認為郝鐵川說了真話，夠「可愛」。
- k1 |. h& r( y2 u+ g) n) k1 B也有專欄作者提出另類觀點，一些人認為在當今信息爆炸的年代，香港的教育政策越是「洗腦」，學生反而會越懂批判，也有人諷刺說，中國歷史科沒落，也就談不上國民教育，學生的腦袋本來就是空蕩蕩，也不用去洗了。6 V6 J5 o, n- A: D" g
4個月的諮詢期過後，特區政府是否會如期實施新課程，就讓大家拭目以待。2 i2 X( m3 S% c8 `( K
倒是想知道，對於香港中小學日益增多的非華裔學生來說，這個以中國為本位的國民教育課程成為必修科以後，他們會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