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腳布和催命符 孔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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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Z7 p6 k- [$ R/ a北京外交部官方網頁把姜瑜「法律不是擋箭牌」這段話刪除,但它已東風化雨,成了兔年第一流行語。對此警句的讀解,視乎各人的社會地位而定。統治者無疑不容被統治者持有擋箭牌,「和政府作對就是惡」這句官話,實為盛世寶鑑,雖然並不見諸憲法條款,卻係本朝至尊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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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者甚麼情況下才要「按本子辦事」?大躍進餓死數千萬人,毛澤東聲望與地位看跌,此時他在黨內會議上揮舞黨章,申明自己的權利,硬生生把原本反左傾的會議拖到反右傾的軌道。老毛得勝,十年沒再開過全國黨代會,這完全違反黨章,彼時「本子」沒用了。趙紫陽被幽囚十幾年,僅得一次有中辦低級官員去過富強胡同, 是為停電問題而去。趙紫陽這才得機說出鬱悶已久的話:「把一個黨員長期禁閉,是違反黨章的。」那個低級官員敢不敢把這句話轉呈上去,看來都成問題。趙紫陽這才想到按本子辦事,八九學運時卻要到鄧小平家宅開會,由老爺子主持政治局常委討論,荒誕如斯,那時候為何不按黨章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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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例子就是劉少奇, 等到他在批鬥會上拿起憲法,已然太遲。他死得這樣悲慘,引起劫後餘生者的警醒,「當法律保護不了共和國公民時,它最終也保護不了共和國主席」。這段反思不幸再次在趙紫陽身上應驗,不管憲法抑或黨章,有哪個條款可以把未確定罪名的公民──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前黨總書記幽禁十五年,直到把他熬成一把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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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作家朋友劉心武,六四後被組織處理「留黨察看」七年之長,黨章從無此條例。一個普通黨員如此,另一位黨總書記胡耀邦被「生活會」整下台,亦屬如此。到了這等境地,甚麼法律甚麼黨章都保護不了你。0 Q% q1 y#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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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網頁刪除了姜瑜這段話,絕不代表黨否定姜瑜對「社會主義法制」的認知,因為那是中共統治的核心價值之一。就好比「你是替黨說話,還是替老百姓說話」, 道出這句雷人之語的官員被免職,他卻是實話實說,於是未幾就復出任另一部門的同級職位,畢竟他僅措詞欠妥,核心意思倒說得言簡意賅,清晰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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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法律不是擋箭牌」,艾未未才身陷囹圄,至今他的罪名還在推敲和羅致之中。也正因為「甚麼法律都保護不了他」,中國的知識分子對艾案才普遍沉默,艾不受法律保護,別人也一樣。權力對艾未未實行人格謀殺,而對噤若寒蟬的知識分子,則是進行精神上的集體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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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只是統治者的抹腳布,卻是被統治者的催命符。如同網民所言:「法律確實不是百姓的擋箭牌,卻是權力者的擋賤牌。」 |
發表於 2011-5-5 08:0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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