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偉江：公共輿論和刑事審判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壹，脆弱社會新聞多, h4 `( I/ i2 d; j; n: Q/ ]
我國當下的社會背景，如果拿費孝通的社會學理論，鄉土中國已經日漸消逝，現在的社會結構，可以稱之為：脆弱社會。脆弱最根本的原因是，軟的，缺乏主流的價值體系；硬的壹面，法律沒有成為支撐社會的框架。
這種脆弱特征是，看似富足了，但總是缺了些什麽。譬如，整個官僚體系，缺的是正當的政治倫理，也無法有足夠的權威來解決社會矛盾，所以，維穩成為除經濟建設之外的主要任務之壹。tvb now,tvbnow,bttvb; ^/ U: j, W5 _" v- I# l1 d
法律界，是三個至上，憲法法律被擠到做小三，法官不像法官，律師不像律師。律師容易被吊銷執照，法官容易因貪腐被抓，即便沒有貪腐，但是官場陋習收禮卡5000元以上也構成犯罪，加上有雙規刑訊侍候，幾乎無往不利。商業社會，以傍權力為榮，因為無論是土地資源，礦產資源，這種傳統的，抑或是新媒體，無不仰仗政府，前者需要政府的供給，後者需要政府的審查，譬如馬雲，如果政府收了支付寶的執照，他就死路壹條。在打黑運動，乃至廣東的三打兩建運動中，看多了企業家的脆弱。企業家多少有點原罪。總歸有辦法對付妳。律師也壹樣，在辦案中非常容易受傷，尤其是刑事辯護。
脆弱社會新聞特別多，所謂新聞就是不正常的事情。我們走在馬路上會掉下窟窿，開車在北京的橋下會被淹死，在看守所裏會有各種死法，維穩辦主任的老婆會在省政府門前被打，安全電梯會掉下來。以前說安徽阜陽是中國新聞的富礦，現在恐怕全世界都認為中國是新聞富礦，連《經濟學人》都開了壹個中國專欄，除了美國，70多年來就只有中國。（當然，也意味著中國的重要）。
二，簡單粗暴的大眾思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k+ d1 r: F% p9 w
脆弱社會中，犯罪率是很高的，因為，缺乏正當倫理，任何人都是現實主義，官員滿足於自己的貪欲，下層也有依葫蘆畫瓢，妳巧取豪奪，老子為什麽不能殺人放火。周克華就是其中壹例。犯罪率高，在脆弱社會來說，就是，加大打擊力度，包括寧可冤屈無辜，不可錯放壹人。聽壹法官說，最高法有壹內部通知，對貪腐犯罪，能判能不判的，判，因為要考慮大眾對反腐的強烈要求。這完全違背了刑法疑罪從無的原則。5.39.217.77& O3 P: l1 ]0 }1 }7 Z. ]
但是，普通民眾確實認為，無官不貪，為富不仁，仇官和仇富並行。仇官的刑案多為受賄案子，仇富的案子多表現為打黑。重慶的打黑，廣東的三打兩建，最終的受害者，壹部分是民營企業家，令壹部分是社會底層的人。殘缺社會，找妳寫毛病是很正常的，而且，他可以用殘忍的方法來找，刑訊之下，何求不得？5.39.217.77! S. c# ?- v( O8 Y: G1 F
有了民眾無官不貪，為富不仁，維護社會治安這三頂大帽子，宏觀上，公檢法幾乎處於不敗之地，整個社會彌漫著壹股實體原罪的濃霧。除了政治犯，幾乎沒有壹個抽象的罪犯（即陌生罪犯）會獲得民眾的同情。如果沒有新聞的探照燈，民眾在迷霧中看到的審判，是霧裏看花，可以看到公訴人在陳詞，律師的辯護，法官做出判決，壹切是那麽的正常，看上去很正常，貪官在被整肅，暴民在被槍斃。當然，如果民眾感興趣的案子，還是霧裏看花，謠言就特別多，譬如合肥的胖子系調包了。
公共輿論的另壹特征是，同情弱勢群體，底層民眾、女性等，壹旦成為受害者，或者，壹旦發現，被告人情有可原，（如北京的那個偽造假單據為老婆治療），或者被告人可能涉嫌正當防衛的，（如夏俊峰案），公共輿論都是壹邊倒的。tvb now,tvbnow,bttvb! f0 O8 _  t# w. D% ~
三，缺乏制衡和公信力的司法體系
與仇官、仇富的大眾思維相伴的，是壹個公檢法聯合體的司法，極致是重慶、貴州的大三長會議，以及各地都存在的政法委協調案件。公安做菜，檢察端菜，法院吃菜，律師看吃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看似沒輿論什麽事情，但要知道，法庭的設置，本身就是和舞臺壹樣，公開開庭，和舞臺讓觀眾觀看壹樣，她要昭示審判的正義性，如果沒有審判的正義性，那麽審判就徒有形式，和直接砍頭壹樣。所以，為什麽要審判四人幫，而不是其他方式，這就是壹種昭示正義性的形式。由於當時的輿論完全被控制，民眾的法治意識也幾乎沒有，因此，有了形式的正義，就似乎有了所有正義。回過頭來看，審判四人幫用的法律，幾乎都是之後制定的，法不朔及既往，因為當時沒法，也無從犯法。因此，我看張思之，李作鵬的回憶中，都談到，這是嚴格控制的審判，這種嚴格控制的審判，我們在合肥仍可以見到。' G3 ^" ?7 Q. w  Q* i0 C
缺乏制衡的司法體系這多年來，慢慢也缺乏公信力。公安的看守所的各種死法，公安管的勞教，檢察院反腐中的刑訊逼供，拍蒼蠅而不打老虎，法院審判中的傀儡審判。可以說，目前司法的公信力大概到了最低的地步，當然，不排除以後還要更低。公仔箱論壇4 U: R' [$ n# n/ @: {& b% {
可以說，法院判的，公眾是會要重新審視壹番，我在以前的文章中說，現在法院的判決不代表正義，輿論（PUBLIC OPINION)才代表正義。誰能取得公眾輿論的支持，誰也能說，我的審判正義或者審判不正義。這壹點，恐怕公檢法自己也清楚，這就是為什麽他們也很重視輿論。
在美國我看學者寫倫奎斯特的法庭，大約五分之三的判決和公共意見相吻合，這意味著，有五分之二的不吻合，但是，很少有人質疑法庭的正當性和其判決的正義性。因為符合公眾意見，可以說，是人民的意誌，不符合公眾意見，可以說，法官的獨立判斷，非選舉機構，應該超然，長遠睿智地保護民眾和國家的利益。
我國由於實施的不是陪審團制度，而是專業、職業法官，因此，媒體審判，和英美有些區別，最關鍵是考量法官素質和獨立性。5.39.217.77' f  e# a2 o" e( B
在中國會不壹樣。只要違反民意，大家都會說，這是腐敗，顢頇，因為，都知道法庭沒有獨立性，張誌安說，媒體和公眾想勾引法庭，誰知道法庭已經被權力強奸多次。這不夠確實，確實是，當媒體和公眾公開對法庭示愛時，法庭其實早就被權力包養多年。她有時是愛妳心口難開，有時是壹條心跟老大走。總之，很難。猶如電影《甜蜜蜜》裏的張曼玉，壹顆心到底在哪裏？天知道！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f. ]# i/ n  C* O" W4 g
當然，司法機關有其自己的喉舌和其背後體制的強大新聞資源，這我們在後面會提到。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U8 e' N: g6 q
四，公眾輿論的多元化
這恐怕各位都比我更專業。現在的輿論，電視，報紙，雖然都有宣傳部領導，以及有禁令，但是，畢竟新聞人是多元的，如果沒有嚴格的禁令，很多地方，報紙都有報道的沖動，因為有競爭。南方系面臨北方財經和財新傳媒的競爭，中央電視臺也有鳳凰衛視的競爭，連環球時報也有烏有之鄉的競爭。
而所有傳統媒體，都面臨網絡的競爭。網絡中，微博的傳播又異軍突起，各家微博的競爭也很激烈。雖然有管制，但是，輿論的多元化，恐怕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當然，這種多元化也是脆弱的。如南方系的衰弱和東方早報的貶值。微博也是可以關張的。我們的媒體也是殘缺的，他殘缺的不是腦子和筆桿子，殘缺的是，他隨時可以被喊停，正如，明天探照燈已經開始發現，法庭上有組織地殘殺，但是，被關閉了，迷霧中，什麽都看不清，犯罪嫌疑人，又開始被抽象化了。被殺被關都無人同情。
媒體開關是壹個無法回避的事實，它導致了新聞英才的流失，也導致了新聞犬儒主義的產生。為什麽我會這麽說，我是從律師圈中感悟出來的。因為刑辯律師最需要勇氣，收益小，風險大，於是，律師圈中的人才都不流入這個低端領域，都走向商務律師。目前全國律協的領導中，無壹刑辯律師，唯壹客串了壹下的是，合肥的哪個案子，是因為會長黨性強，而不是業務強。新聞界也壹樣，輿論監督和批評的新聞，最需要業務能力、勇氣，風險最大，但是，商業上利益是有限的，所以，堅守的人不會太多。脆弱社會，其原因之壹，恐怕就是因為缺足夠有良知的新聞人和法律人。
不管如何，在目前而言，多元是非常重要的媒體背景。6 k& b, f# c  |) i8 @
五，受眾的多元化tvb now,tvbnow,bttvb: \7 ~$ @! C4 P" w! ^) E" O  {# G. }
媒體報道後，陽光驅散迷霧，打到壹個個血肉之軀的臉，民眾看到壹個個具體的故事，他們會發現，其實，這些所謂的被臉譜化的罪犯，其實就是街坊鄰居，他們是父母，是兒子，尤其是底層的人，特別受到關註，如沈陽的夏俊峰案，小販殺城管，前者是弱者，後者幾乎已經被妖魔化為人民公敵。而且，夏俊峰的案子本身也存在硬傷。
再往上走，中產階級，上海的釣魚執法，無辜侵害了很多有車族的善舉。上海的蟹媽梅曉陽案，讓很多中產階級起了移民之心。每當中產階級和弱勢群體作為被告人或者受害者的案子，往往會激起這兩個群體的強烈共鳴。tvb now,tvbnow,bttvb, g  v9 f1 r/ B3 ?5 l
應該說，感同身受這個詞，在目前的社會，特定群體會特別有感覺。李莊案、北海案中律師群體恐怕也是這個感覺。
中國社會各階層分析的文章也特別多。但是，社會多元化之後，分層是非常正常的，除了沒有利益團體做代言人，其實，各自都有代言人在自媒體和新聞機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6 n0 A( {6 v, A$ z
六，法治概念和程序正義的普及5.39.217.77& Z, x( y9 T: I+ s/ M9 ~  N
現在社會上有公民意識的人，越來越註重程序正義，知道，沒有程序正義就等於沒有實質正義，因為實質正義是需要程序正義來推演出來的。
貴陽黎慶洪案，本來是富豪，屬於仇富的範疇，但是，案件事實曝光之後，民眾發現原本是無辜的，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重慶的黑打已經逐漸曝光，打黑，也不是那麽高尚的字眼。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3 {' O" F, d: n+ A, M
最後，反貪案件中，我辦理的湖州的褚明劍案、浙江寧波章國錫案，都發現了，刑訊逼供，民眾看到了具體的個體，看到了辦案的兇殘，原本抹黑的無官不貪，最終只是法官明知證據不足之後，安慰自己說，他這筆證據不足，但是，肯定其他有受賄。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O3 B/ t/ n# \# _/ ]" D9 J7 ?0 d
七，媒體審判的主動權轉換
以前的媒體審判，是官方的媒體審判。如審壹些重要的官員的案子，壹些案子尚未開庭，檢方提供給媒體的材料，已經是殺人犯，貪腐犯等單方信息。而沒有其律師的觀點，給民眾以很大的誤導，以至於，即便法院發現錯了，因為宣傳在前，面子問題，不能不判。5.39.217.773 y0 S7 I) o) d8 v1 l$ u  t6 K
就算現在，壹些普通的貪腐案件、或者黑社會的案件中，或者重要的案子，官媒占了很大的優勢，因為，沒有足夠影響力的律師介入，或者不讓自己請律師，或者用其他手段控制被告和律師，或者市場化媒體不感興趣，或者沒有新聞點。從這個角度看，中國的刑事案件的多數被告人是悲催的，因為無人關註。他們都被抽象為貪官、殺人犯，強奸犯，黑社會分子。湖州的案子，官方為了替自己正名，就說辯護律師是反華勢力。而當寧波章國錫案宣判後，浙江省檢察院的微博說，該案幾經媒體炒作，最終還是有罪，壹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價值倫理的脆弱，法院公信力的破產，公共輿論就特別重要。政府自知審判的合法性欠缺了，所以，必須要向公共輿論靠攏。當事人、律師發現公共輿論對審判有很重要的作用，於是，也會主動尋求這個工具。可以說，如果司法獨立了，公共輿論對審判的影響會大大下降。
八，搶奪正義7 F: j7 n9 {  j( x5 h4 |& k
某種意義上來說，媒體已經存在激烈競爭，我已經很少看報紙和雜誌，除了壹些深度報道，因為，深度是自媒體人無法做到的。另外，媒體如果失去客觀性，那麽又將失去壹個重要的看點。自媒體往往帶有壹方觀點，而媒體應該是平衡的。當然，自媒體上很多內容也是來自媒體。tvb now,tvbnow,bttvb; Z0 L* d* E/ L, F
但是在爭奪正義的話語權時，自媒體和媒體的競爭是激烈的。在小河審判中，當宣傳部門關掉了所有的新聞媒體之後，律師靠的是自媒體，最後，官方都試圖影響青石律師的《貴陽記》，希望在其中不要出現XXX的名字。
官方媒體、市場化媒體、自媒體，對刑事案件報道中的爭奪話語權，實質上是爭奪對案件正義行的話語權。在藥家鑫案件中，明顯，所有媒體是壹邊倒的，這實際上是市場化媒體的失職。本來應該是深度和客觀的市場化媒體來平衡官媒和自媒體，實際上沒做到。
在貴陽案中，是自媒體壓倒了官媒，盡管在審判結束後，人民法院報，微博的頭條報道，都發了壹些審判長回答記者問，但是，很難改變貴陽案中正義性話語權在律師壹邊的事實。
最高法院最近透露出來的刑事訴訟法司法解釋，禁止律師對案件進行微博直播，否則，可以限制律師出庭半年。實質上是，搶奪話語權的壹種霸道行為。公仔箱論壇3 G, \! }1 c# N9 C% m5 b
錢雲會案件中，官媒和自媒體各有所獲，但是，根據後來的調查，仍有多數人不相信政府的結論。意味著，此案官方媒體的報道破產。但不妨礙，他們自己給下面辦事人員立功，據說，有人得了公安部壹等功的嘉獎。
有人問，公共輿論審判也是不好的。筆者認為，當然不好，問題是，沒有獨立的司法，領導審判案子，如果讓妳選擇公共輿論審判，還是領導審判，兩害相權取其輕。而且，大部分案子，是輪不到公共輿論審判的，大多數被告人，都在迷霧中被判了。所以，悲劇的是，公共輿論能救的，或者能影響的，就只有幾個人。5.39.217.77* [0 G0 k- r; `/ f. W( g& B. m
九，刑事報道媒體技術上的問題
媒體作為探照燈，話語權的重鎮，當然是非常重要的。在美國稱之為民主制度的第四個支柱。在當下的中國社會，媒體管制，存在壹些潛規則，這些潛規則是和社會潛規則分不開。如批評公檢法要當心，批評政法委要小心。這些技術之外的審查，並非我的討論範圍，我想談壹下外行的技術問題。
1，平衡
我們看到的很多新聞，往往是單方的，多的是刊載檢方或者公安的意見，而缺乏辯方的具體辯解理由和證據。拿合肥的案子為例。雖然是特殊的案子，但是，很普遍。按照新華社的報道，忽略了律師提出的幾個疑點。
2，隱私
周克華的案子，周克華被擊斃後，去采訪他的母親，還拍老太太用扇子遮住的臉。這是下午的主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B4 }2 y' [2 ]; U/ I2 T
3，常識
很多記者在采訪前，不做任何的課前作業，所涉案件的法律條文不去查，案情不去先了解壹下，直接打電話給律師，導致很多東西似懂非懂。
4，素養' x  H" v5 m2 Q1 E* L+ o6 g
有理論說，媒體是壹個平臺，應該是陳述雙方的觀點。這種觀點和，德國歷史學家蘭克的說法壹樣，歷史學就是史料學。但是，歷史學有史才、史學、史識。媒體在書寫當代史。新聞記者，除了采編雙方的材料之外，應該引入自己的壹些見識，不管是否是借別人的口來說。
5，細節! w! y- z6 w) M% S
壹些媒體，往往忽略案件的細節，以至於讓人同情某壹方。如最近廣州的少女殺強奸犯壹案，開始我看了媒體報道，認為，少女在強奸犯的房間裏，以匕首反抗強奸，在強奸犯倒地之後，繼續將其殺死。法院判決其防衛過當4年。我觀看後，覺得作為壹弱的壹方，確有權力保證徹底解除強者的反抗力，但是，有律師說，這個女的，原來是發廊妹，自願去男方家，在男的洗澡時不逃跑，殺死人之後，有在房間裏過了壹夜，次日去廈門，還拿走了男的錢。如果，妳多報道這些細節，就會發現其他問題。以前廣東東莞的強奸少女案，庭長在解答案件時，說因為女方強烈反抗導致男的起殺心，作為強奸犯免死的理由之壹。但是，細細看判決書，並非如此。我覺得不管什麽刑事報道，首先，妳得把被告人寫成壹個人，從細節上來寫，否則，容易臉譜化，報道也會失敗。其次，人是不會非黑即白的，是復雜多樣的，報道不能寫成壹面倒。5.39.217.77* B4 N1 D2 L$ P: B7 V7 k6 G2 o, R
6，專業
對新聞來說，是壹個專業，對法律來說，也是壹個專業。因此，對於記者是新聞專業，未必熟悉法律，在做報道中，往往需要深入淺出地來向讀者解釋，其中的壹些專業問題。這就需要引進專家意見，和多個專家意見。大家都知道，專家現在已經是過街老鼠，所以，也得鑒別專家，這就需要熟悉的專家或者是多找些專家比較。但是，需要記者作為普通讀者，也需要提醒讀者，什麽地方是最關鍵的。我覺得刑事案件的記者需要告訴讀者的常識時，程序正義比實體正義更重要；證據是刑事訴訟之王；法院獨立審判，不受其他人的幹擾是憲法規定的；刑訊逼供所取得的證據應該是排除的，疑罪從無，無罪推定，排除合理懷疑的定罪標準，等壹些基本的法治原則。用壹些公理去審閱案件，作為支架和底線。9 k6 @/ o% e5 ~. K% e* {
7，持續性公仔箱論壇- U, r8 g# V8 i+ f
唐慧案，錢雲會案，後續報道往往沒有，因為熱點過了。錢雲會只有死了，才有新聞和律師的幫助。非常殘酷，但成為新聞之後，能否再回顧壹下？錢雲會女兒說，我爸以前找記者，不來，現在死了，才來那麽多。可悲的是，那麽多的記者，最後也在壹紙禁令下消失了。樂清的土地問題，仍未解決。錢雲會白死了。和他壹起上訪、坐牢的王立權，即便出來了，也沒有記者找他了，殘酷！
8，證據! b2 ]0 R) x' Q6 H: K% Y: m  ~
新聞和我們做案子壹樣，是需要保存證據。這和我們律師壹樣，要保護自己。我善意提醒，在批評公權力的報道中，要註意保護自己。5 A% h) l3 }* F- Z% T9 f5 G
十，展望與變數& `6 ^, ~' @  L
正如現在的司法體制如果未變，那麽即便立更多的法，目前的刑事審判體系不會有大的變化，實質上變化不大，較為積極的現象是通過壹些程序，把司法不公，不獨立給公布出來；新聞媒體的管控看似也壹樣。但是，如果不關掉自媒體，自媒體和市場化媒體會慢慢結合起來，因為在背後有強大的利益。作為律師，有強烈的利益需求驅動他，希望自己的當事人受到關註，因為在中國絕大多數被告人會受到壹些不公正的待遇，如刑訊，如被威脅，程序違法等。有壹些自己知道有罪的被告，往往會選擇勾兌的律師或者形式主義的律師。而市場化媒體，他們需要素材，因為素材意味著故事和市場占有率。因此，這中間的互動是利益壹致的。當然，在這其中，媒體需要不受律師的應當而片面報道。（但是，公檢法往往是不願接受采訪，那是另外壹回事）。
另外的變化在於，社會輿論的受眾會更有鑒別能力。大眾法治意識的提高有利於逼迫壹些官媒失去市場。口味太陳舊了。媒體管制也給網絡很多機會，來增加其權威性，因為禁令之下之後，傳統媒體失去競爭力。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 y+ L' l( {6 @" @3 W+ h
隨著技術的進步和勇敢的人越來越多，要掌控信息是完全不可能了。唯壹能做的，是制定合理的規則，建立獨立的法庭，按上高素質的法官。任妳弱水三千，我只去壹瓢。9 L- l+ \5 D* N; h% a, I
十壹，結論公仔箱論壇3 C, F  p! w  k$ R; Q6 W
在如果法庭失去正義性的話語權，群雄逐鹿的時代，爭奪正義性，問鼎中原，首先，靠的是信譽，誰積累的公信力越強，誰就能在某個個案中獲得先機：對事件的第壹印象，我信誰說的；持續發酵中，還是看能否把握住證據或者素材，誰的證據越全面，就越權威，我會不會改變我的觀點；如果素材相當，就看分析能力。而最最關鍵的，仍要靠傳播力，微博是螞蟻雄兵，而CCTV那麽爛，但他的覆蓋面大，聲音響，仍有大量的觀眾，妳最有信譽，最有水平，受眾解除不到，看的仍是CCTV，這是最無奈的地方。當然，如最前面說的，這是個脆弱社會，CCTV也是脆弱的，這不，大褲衩的副樓被壹個炮仗燒了。
歷史學家雷海宗說，中國皇權制度是靠皇室的積極維護和民眾的消極擁護造就的。民眾既然已經醒來，搶奪到正義的話語權，裝睡的人在這種情況下是持久不了的。脆弱的個體有機凝結起來，建立壹個有彈性、有倫理的社會，有光明、有夢想，就有未來。對此，要有信心。（當然，也千萬別低估要付出的代價！）5.39.217.776 P+ S8 [2 w! b: t+ A, b5 Y
最終，我們是需要改變這個遊戲規則，建立壹個獨立的司法體系，司法本身能高度代表民眾的利益，在個案上又能獨立。在爭奪話語權的戰役中，其實就包括，司法獨立的話語權。從這個角度看，大澤龍方蟄，中原鹿正肥。

來源：斯偉江-行動改變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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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2-10-5 07:09 PM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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