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冰涼了一冬的手,近日有些回暖了。5.39.217.771 D) j* Q4 _: y+ v$ |
4 J$ @+ W3 I& j$ @4 d4 W5 q5 Z公仔箱論壇清晨,我從家裡出發,一路往南走去,走到我班車地點,我的兩隻手頓感暖熱,手指頭隱隱地發麻。就在等車的時分,在我的右肩上,突有一個觸感,似有人用和我一樣熱著的飽滿的手指頭點了我一下,是誰站在我的身後,在我沒看見他的時候,他先看見了我,然後我扭過頭去,想說「是誰?」——不見人。8 b: q' ^. P% [0 Q
. K+ q% \2 O, F5 ]' A. l驀然間,我看見了滿地的樹籽,一顆顆圓溜溜的、黑黑的香樟樹籽。抬頭看去,香樟樹。落籽了——它,落到了我的右肩上,有意思。清晨,我在這裡等車,你等我來,等我站定了,就對準我的右肩頭,以這樣微妙的方式來招呼我,或說,你是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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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v' {' _: r% l! {5.39.217.77這一粒粒好像有厚殼的香樟籽,我把它們一顆顆撿放到我的手心裡,十幾粒,正好一握……這時,車來了。車啟動,坐穩。我輕輕地放開手心,那些香樟籽已被我的手溫暖了,一顆顆碧玉珠璣。我留下一顆,把另外那些籽團入紙巾,放入手袋。我用兩個手指捏著那一顆,它沒有我想像中的堅硬,它的殼有著很好的彈性。我嘗試咬開皮裡的籽,但不知為什麼,我那無堅不摧的牙齒在這顆小籽兒面前退縮了。因我永遠不能用我物質的視覺及我的理性來抵達它的內部生命,看清它那生生死死的無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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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它扔向窗外那開始放春的暖陽裡,想想那顆濕乎乎,硬硬黑黑的小籽兒,靜靜地滾落在青磚泥地的縫隙中,它,將等待著一縷春風來喚醒嗎?如果它能生長,那麼,我對它是那麼重要,但再重要也不過是在我不認識它的時候,它以一個高處的墜落來引我柔情罷了。揉著香樟籽的外皮,它有一股汁液,散發著樟香……, c4 [8 P3 o7 \ b0 ^: F( w8 G. p
* }1 X+ a: Y( ]" p多麼富有安詳的植物,它四季漾綠。它有著優美的樹態,廣展的樹冠,經過一冬的寒冷,它仍沉靜地綠著;它那秀美含蓄的葉片,是那種雅致的綠,帶有透明的淡褐色,正挨挨擠擠地向天上湧;初春清晨的陽光使得枝葉間的關係明朗而又和諧;它的軀幹、樹枝以及成熟了的黑籽,各自安置調配得恰如其分,美不勝收。5.39.217.778 A9 n9 t ~! `9 g: G/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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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不會忘記它曾向我有著深情的呢喃,它是以奇特又自然的掉落,懇請我的同情麼?或說那是一個無聲呼告,它有著古老而單純的生活,它的生活與我們的生活是那麼的不同。彷彿它擁有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豐足的儲藏,它因此滿溢,淡入人世。它的籽兒在人們的腳底下被輾踏,或者被人撿起來小心侍弄,於它都滿不在乎,因它太富有了。它對我的讚美則全然無意。5.39.217.771 v4 m# F: t6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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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各有雲天,也同有雲天。* v5 f$ j$ k. v- I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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