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那一場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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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正喜歡余光中，真正喜歡余光中的《聽聽那冷雨》的。公仔箱論壇9 q, A) \1 K: z/ D% P/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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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靜靜，細細膩膩的表述，纏纏綿綿，淒淒切切的基調。tvb now,tvbnow,bttvb0 `8 m8 ]5 p$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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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濃濃的鄉愁是可以穿透時空，直抵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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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說：「大概作單純的鄉愁應該就是同鄉會式的鄉愁，就是自己土生土長的故鄉，離開了若干歲月，油然而生的一種感懷，當然這中間還加上對於親人、鄉人的感情在裡面，這是最基本的。不過呢，對於讀書人來講，鄉愁可能是更豐富、更複雜的一種文化感。因為鄉愁不僅僅是地理的，而且可能還包括歷史的成分在裡面，也不僅僅是個人的情緒，甚至於要包括文化的整個背景在裡面。」, Y' U4 v8 N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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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聽聽那冷雨》，的確讀到了全部的文化背景。9 q8 C$ [1 n/ ], V

余光中由春雨綿綿到秋雨瀟瀟，由少年聽到中年，淡淡的記憶，夢中雨聲、雨韻……tvb now,tvbnow,bttvb" R' r" q% b3 ~: w" s' X. j; R

乾涸的土地要滋潤，乾涸的心田同樣要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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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還有什麼，還有誰去在乎那些能夠溫暖安慰你心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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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能夠溫暖安慰一個人的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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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遮蔽了世界的喧囂，讓世界在雨聲中回歸單純，同時讓心在雨中回歸本質。. y# f: l6 B( r3 [: C+ n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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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余光中。雨在很多文人眼中會成為一種感傷的情感符號，承擔著演繹世事滄桑，抒發人生感慨的功能。5.39.217.779 ?) p' f)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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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南宋詞人蔣捷的《虞美人·聽雨》。/ J6 d; ~- T-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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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眠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歌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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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首詞中，作者只剪取了聽雨的三個片斷，卻表現了少年、中年以及晚年聽雨的不同人生際遇和情懷，特別是亡國後的悲苦心境，讀來讓人感同身受，無限惆悵。tvb now,tvbnow,bttvb) P, [: }" y2 u" Y& ~)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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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聽雨的境界萬千重。5.39.217.77; ]! x  ~- ~; z

"山中一夜雨，樹梢百叢泉"，"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這是盛唐詩人的句子，洋溢著生命的歡快和喜悅。2 f0 h# ]" ^3 W! v$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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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雨中黃葉樹，燈下白頭人"。到了晚唐，那雨聲中更多的是離愁別緒和人生的淒苦感受，和那個時代的氣氛一樣。

當然，在雨聲中的感悟，也與生命個體的氣質相關，像蘇東坡這樣樂天知命的人，你很難在他的話語裡尋覓到雨中的哀愁。3 p0 g; J*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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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月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雨來也無晴。"公仔箱論壇/ w2 a2 w* I  J' }7 l. b

這首《定風波》是許多人都熟悉的，即便時光已逝去千年，我們彷彿還能看到東坡竹杖芒鞋在雨中吟嘯徐行的樣子，這真是一個天真爛漫充滿生命激情的人。作者在詞前小注中說：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狽，余獨不覺。已而遂晴，作此。要知道，這一年（宋神宗元豐五年，公元1082年），東坡正謫居黃州，處於他人生中的第一個低谷期，但作者的筆下沒有淒風苦雨，而是一派樂觀開朗的心境。東坡一生還寫過不少與雨有關的詩文--如《喜雨亭記》，"細雨斜風昨小寒"，"白雨如珠亂入船"，但無論是順境還是逆境，東坡筆下的雨都是元氣淋漓的雨，如同他的一生。5.39.217.77: ~( \  _% i8 e3 R4 f.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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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雨的迷戀似乎是中國文人的傳統，你總能在他們的文字裡聽到若隱若現的雨聲。

四、

海德格爾說：人，詩意的棲居。這是一種至高的人文理想，但不可否認的是詩意正被後現代的社會事實所驅逐。

雨也正在從我們的文本中消失，逐漸蛻變成一種純自然現象。% _$ V4 }2 e8 i& h

你很難設想一個居住在都市森林中的人還有聽雨的閒情逸致，即便有，他又能聽到什麼呢？大概只有雨滴打在堅硬的街道和水泥屋頂上所發出來的那種單調乏味的聲音吧，而那差不多是一種讓人厭煩的噪音。誰還能體會到"雨打芭蕉讀紅樓" 詩意，誰還能聽到雨在大自然中所演奏出的天籟般的音樂？也許有一天，雨只是天氣預報中的一名詞，而我們所需要做的僅僅是--出門帶好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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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余光中，感謝生命中不經意降臨的那場冷雨。讓我們重新回憶起了內心深處的那場長長的鄉愁，以及久違了的整個古典詩意。                      tvb now,tvbnow,bttvb& A; e7 S9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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