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 s7 {& u) V9 B2 I2 k 争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说不清楚,就象夏天突然到来的雷雨,哗地一下就来,嘈嘈一阵,忽地又没有了。争吵的一方是个黄头发女人,她非要穿着鞋子在车里走动,被司机骂做 “不要脸”的。她突然指认一个穿吊带衫的女孩是骗子,宣布要把她告到电视台。女孩儿则熟络地与她对骂,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半辈子;而女孩说她们根本不认识。受屈的女孩无法博得大家的同情,好像大家都看出,这冷风中瑟缩的女孩儿,是操皮肉生意的。公仔箱論壇. i( v. h! s) g1 y. P" u
d, S( o, T1 A公仔箱論壇 车行驶三小时,那位一直没声音的母亲好像要唤回呼吸的权利,开始叹气般的呻吟。她压抑的“嗯——”“嗯——”声,像车子内部发出的声音,像从我们这群肉身和灵性深处发出的声音,我听着,就像是听着一张废弃多年的老唱片,每一句都是从时间的深处过来,似曾相识又似是而非。我听过这样的声音,往日的一个个声频,压进我此时听到的声道。我本能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母子俩望去。4 P$ J% @" @, [6 |- ~. `3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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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头发女人大概进入缺氧的幻觉状态,她又穿着鞋跑出来,指控穿吊带的女孩帮助男人骗钢材,势单力薄的女孩儿一脸不与为伍的表情,却没放弃熟络的对骂;五个去拉萨玩的湖南人看到了奔跑的白唇鹿,他们在大呼小叫;两岁的小孩对着呕吐的母亲歇斯底里地,他也开始难受了,同时厌恶地看到母亲可能快死了;后座的藏族老人开始诵经。我想起来了,这是频死的叹息,我有过这样的呼吸,在心跳低于每分钟50 下的时候,那声音是人的本能反应,是最大限度的呼吸,也是本能的呼救。我喊起来:她快不行了。没人理会我,我的声音太文弱,带着书房里夹挤的尖细。旁边的苦行僧喝地叫一声,不知是嘲笑,还是一句阿米驼佛的短诵? ], D9 f# _" P. X/ Y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