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竹語作品‧微笑看人生】* k; \' {: X$ z, ^(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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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是夢 ; v5 ~; ^1 a9 a& A* s. u% stvb now,tvbnow,bttvb公仔箱論壇+ S4 K3 e* x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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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f* a$ g; G邱醫師的眼前有五個人：四歲的小嘉儀、小嘉儀的爸爸、媽媽、姑姑、祖母。醫院的畫面有千百種，其中有一種，是醫生跟家屬說明病情的畫面。我到今天都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我必須告訴一個人：「你的生命只剩下六個月。」我要用什麼心情去面對？我要用什麼口氣去傳達這樣的訊息？我要怎麼安撫病人和家屬聽到消息之後的情緒？一位醫生曾告訴我：「師姊，我們負責講，拜託妳們負責安慰。」 " C; Q% ?/ ]0 n5.39.217.77 9 F! D/ D, H, I/ @ X8 B你要如何教一個媽媽作好她的女兒可能隨時離開她的心理準備？請你教我。 B, U/ h9 v- R0 x+ ^; f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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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Y7 v1 M9 `/ o: z( R「如果開刀，可能會癱瘓，如果不開刀，只能活半年。」邱醫師向眼前的五個人解釋。他的聲音，平靜而專業。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Q4 W$ t4 @* J+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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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比邱醫師更平靜的，是家屬。小孩子還小，可能無法完全懂，也可能懂一點，但大人一定完全瞭解情況有多不好。 2 s5 J: {. u0 K6 i公仔箱論壇 n. G* q( W- t# Y9 S) k6 d3 b
爸爸說：「那不要開刀好了，不開刀。」爸爸的眼淚狂流了出來，沒有哭出任何聲音，只是一直流淚，眼淚從下額一滴一滴，一滴一滴的落下，很透明、很輕，但重量和力道足以把旁邊的人心滴碎。 ( @# s. V/ c+ T; S3 }$ j6 Z- c; S2 N& N. Q" V( A' ^1 A: q
整個對話結束。對話是結束了，但是對家屬而言，另一個階段才要開始。 , Q l, n8 v. F# H" ztvb now,tvbnow,bttvb5.39.217.77# P5 M3 o! M1 o
而對於剛剛陪同在旁的護理長阿惠而言，對話既沒有結束，另一階段也沒有開始，她心裡一直一直在想：「好可惜！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就這樣結束嗎？我有沒有辦法盡一點力？可是，我只是小小的護理長，我怎麼辦？」* }1 V8 q4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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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的醫院我是不清楚，在我們慈濟醫院，如果不知道怎麼辦，大概有兩種方法：第一、請常住志工教你怎麼辦。第二、麻煩常住志工幫你去辦。阿惠選擇第二種，她知道，志工是醫病關係的最佳橋樑。 ' q3 b; @, G/ Q. @& N Y5.39.217.77tvb now,tvbnow,bttvb* W) E r' Y.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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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下午，我在社服室看個案資料，阿惠打給我，跟我說小嘉儀的狀況，我聽完之後，立刻上病房區瞭解狀況，我看到小嘉儀和她的爸媽。 3 T4 v! J; j, B 9 U$ n& u+ T8 K5 t5.39.217.77「好可愛！怎麼有這麼可愛的小女孩？」這是我看到小嘉儀的唯一感想。簡單問候之後，我離開病房。 tvb now,tvbnow,bttvb1 h/ A& R R. _;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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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離開病房，腦中卻一直浮現小嘉儀爸媽臉上的表情。我無法形容的表情，只看一眼，就覺得很心痛。那是一種揉雜了漠然、不捨、悲哀，又有點無助的表情，我知道再說任何安慰的話，對爸媽都太殘忍，所以我沒有多說什麼，默默離開病房。 3 Q" p' h$ d/ x- }, t$ Ytvb now,tvbnow,bttvb5.39.217.779 v7 D* {1 f: F6 F% R
默默離開之後，我越走，腳步越沈重，胸口很悶，有點想哭。我自言自語：拜託，我不要再遇到任何得惡性腫瘤的小孩。我決定到門診區找院長－－林欣榮醫師。來到他診間，敲門進去，有點驚訝，平時院長的門診是門庭若市，我去的時候一個病人也沒有，而且他剛好有空。 ) d; D8 n/ g; m+ p F" d
8 w& D/ b% s" M6 q" ]tvb now,tvbnow,bttvb我生平不信什麼命中注定，但是很多時候，要做一件好事，有一顆好心要做好這件好事，就會有好的因緣來成就。 4 v+ b7 \$ j9 n4 D 8 g" o, `/ |.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靜芝師姊，妳來囉，請坐啊，什麼事？」院長露出大家最熟悉的親切。於是我立刻向他說明小嘉儀的狀況。院長從桌上的電腦調出小嘉儀的MRI（核磁共振造影），很仔細看著。MRI我當然看不懂，但我看得懂院長的表情。我的心跳不自覺加快，我甚至怕眨眼睛的聲音太大，打擾到院長看片子。tvb now,tvbnow,bttvb7 T! F& ]' P, O
: f+ R) U; H5 m* q2 o5.39.217.77「這個……。」一直專注看片子的院長忽然發聲。 + _, \3 M: t6 J8 ^4 S8 O J; G6 Q1 ]: @0 u* ~! |
我的心好像被電擊了一下。 ) \) I; O. q' J% c8 f3 k5.39.217.77 ' F6 k; {. Y8 F4 x }* \. k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這可以開刀。繞過腦幹，避開就好。我來跟父母說一下。」tvb now,tvbnow,bttvb6 f. X+ ]: V. y6 @. f8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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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刀」。院長說出所有人的期待，當然也說出我的期待。我應該狂喜，但我沒有。 5.39.217.77* [ K" S5 V. m5 }( B
, T! X; v2 C3 k' d"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我曾經跟很多癌症末期病患互動，分享他們的經驗。他們常告訴我：大悲之後的大喜，所能造成「沖淡」大悲情緒的力量是有限的。並不是這個大喜帶給人的歡喜度不夠，而是在承受大悲之後，人的情緒會整個空掉，空到不知自己為什麼要活在這世上，空到覺得世上一切都沒有意義，空到極度疲倦、只想睡一覺，不想再醒過來。空掉才能包容生命中的殘缺，空掉自然而然可以承受一切苦難，空掉使我們繼續面對生命繼續做我們每天該做的事，所以後來的喜悅，反而無法撥動情緒，人生到了這一層境界，可以說是死掉又活過來一次。如此特殊的生命經驗，最痛苦是在「空掉」那一段時期，真是痛不欲生，但是，一旦能全部空掉，就重生了。重生之後的生命深度和生命力度，都是自己以前無法想像的新境界。 $ j& w5 R* m$ w* N2 d% c公仔箱論壇) g3 P. _6 V) h o
我趕快撥電話給阿惠。「阿惠，我是靜芝，院長說他如果有空會上去看小嘉儀。」 3 F& l' E- g0 f" t4 ^1 K6 @
% q- N) A4 [: `6 E0 M9 ?) X. l4 w「真的嗎？那太好了。」阿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 `. Z8 b: q)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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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社服室，繼續整理我的個案資料。椅子都還沒被我坐熱，接聽手機，傳來阿惠的聲音：「靜芝師姑，妳快來妳快來，院長真的來了。」我確定阿惠如果中樂透彩，她的聲音也不可能比現在興奮。 n" w. D) D% }( t2 A1 `5.39.217.775.39.217.77- j3 b( P- I3 ^5 m' l
我立刻到病房，看到院長就說：「院長，你不是在看門診？」我很好奇。 . y5 j4 D: j9 }5 s* c4 C8 V8 a*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公仔箱論壇4 W4 M ]- a6 X2 R
說真的，剛剛院長答應我會上來看小嘉儀的時候，我實在沒什麼信心，院長那麼忙，有那麼多病人，他會不會一下子就忘了？ . k2 e: z2 z& h! u1 K8 e公仔箱論壇5 T* r& S, ~ z4 |& I5 H9 Y& \$ b
「對啊，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病人那麼少，我就上來了。」 ( ^: T/ _1 I5 M* L% ^tvb now,tvbnow,bttvb公仔箱論壇 ?: ^3 @ g5 t6 K Y F( u
院長林欣榮醫師的眼前有三個人：四歲的小嘉儀、小嘉儀的爸爸、媽媽 公仔箱論壇0 j4 C# Y1 w3 v/ _-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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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刀，我看過片子。」院長對小嘉儀的爸爸說。 * E- f- f* d* i, S5 I. M0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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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天早上邱醫師說……」爸爸半信半疑，實在不敢相信一天之內，對病情的判斷，差別起伏會這麼大。 6 Y7 r0 z' f% W, V$ @! F5.39.217.77 ! }4 U7 Q) V! |, J/ y「可以開，要避開腦幹。」 3 U6 Q! q+ @- p) N! q! Z/ X3 k5.39.217.775.39.217.77 ^2 B5 X! _7 i- J! }
「可是邱醫師說……」媽媽可能是因為太激動，聲音都啞了。 2 w6 a& a% w$ w" z. Utvb now,tvbnow,bttv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F; [) t* B! \, l' Z
「我來跟邱醫師說。」林欣榮院長二話不說，拿起手機撥號。接通之後，談話內容是一連串醫學專業名詞，大約討論七分鐘，結束對話。我不等院長說話，先發制人：「可以開刀喔？院長說的，院長負責。」 5.39.217.771 ~ E- H: |! M&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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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我來安排。」院長說了就算。 - r+ `. I: A& J9 g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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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儀開完刀，恢復得很好，漸漸活潑起來，我們幾位志工決定為小嘉儀辦一場祈福慶生會，慶祝小嘉儀的重生。剛好又接近耶誕節，我心裡想，沒有聖誕老公公的耶誕節，就不好玩了，誰來扮聖誕老公公最好玩呢？ & n L# {$ D% p6 N5.39.217.77! h/ l" H, G9 b. M; y& s4 s
我想到了－－副院長許文林醫師。 6 o+ d" y1 z7 [7 ](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n; V/ Q1 f* j. h9 K7 K於是我興沖沖跑去找他，跟他說明我的超完美計畫。許文林醫師聽完我的話，沈默了一下。我沒學過「讀心術」，也不會看面相。但我看了他的表情，我猜許文林醫師心裡可能在想：「我堂堂一個醫學中心的副院長，你叫我扮聖誕老公公？」但這個表情只是一閃而過，他很爽快的說：「好啊，有趣有趣！我來當聖誕老公公。」5.39.217.771 ~8 Q; B9 k* U0 b/ i+ s7 Y: W5 ^" x
/ h7 w/ r3 U9 W4 d+ C8 j' d: e試著勉強自己去做一些你不願意的事，你會發現原來你並不是那麼厭惡它們，而且結果往往還有令你意想不到的驚喜。許文林副院長是何等聰明的人，他一定早就想到這一層了。 + m* d9 L9 J: L- L9 x3 p l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n# c1 I5 s' z* b1 S' D1 ^- r9 z. _( f7 e
祈福慶生會那天，好多人來了，醫師、護士、志工、其他病床的小朋友、小朋友的家屬。我們唱歌，點蠟燭，然後吹蠟燭，切蛋糕。 6 Q2 w! ?, z8 n+ a; u+ t9 `"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2 ]; Y" f3 H3 n, t% w" k5.39.217.77小嘉儀的爸爸首先說話：「謝謝大家。我想，我是一個最幸運的爸爸。其實一直到今天，我還不相信我的寶貝女兒得了惡性腦瘤。人很奇怪，明明知道這是事實，卻一定會拒絕接受事實。來慈濟醫院以前，我到處求神拜佛，希望我的小嘉儀永遠留在我身邊。你們大家看，這麼可愛的女孩，像是該得惡性腦瘤的嗎？就算是她生病以後，她還是那麼可愛，誰看了都會忍不住來摸摸她的小臉蛋的，這麼可愛，難道會注定短命的嗎？我就是不相信這麼可愛的孩子會這麼短命，因為我是她爸爸。後來，我作夢也沒想到，院長說可以開刀，副院長接著治療，然後恢復得這麼好，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很想謝謝所有的人，謝謝林欣榮院長、許文林副院長、邱醫師，謝謝所有醫護團隊，還有志工團隊。」 8 L6 n m" a$ x+ n1 I q# P* g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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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嘉儀的媽媽也感謝大家：「那天早上，醫生說小嘉儀的情況不樂觀，如果不開刀只能活……活……，我聽了不知道要怎麼繼續生活下去，沒想到下午院長來，又跟我們說可以開刀，解釋一大堆話，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結果真的可以開刀，而且結果比我們想像得好。之前在門諾開第二次刀的時候，我有一位朋友跟我說，每一個小孩子都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可能是我們家這個天使太好了，所以上帝要把這個天使收回去，留在自己身邊了。如果我可以跟上帝對話，我會苦苦哀求，不要把我們家的天使收回去。我以為小嘉儀好不起來，結果好像在作夢，現在看到小嘉儀這樣，我才知道，原來不是夢。」 ( ?4 F: s/ r8 p$ s8 j, c( [
$ {/ _, e8 z/ ]7 p# m, `: Dtvb now,tvbnow,bttvb小嘉儀不懂，可能只是覺得熱鬧，爸媽都哭了。就在這時候，我看到聖誕老公公用手偷偷擦眼淚。 2 |! l# I4 q1 c! P 7 W. p# G' A: X- {5 z, B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vb now,tvbnow,bttvb# k! W7 ~0 T* w4 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