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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討論]
拆遷立法陷公共利益界定僵局 官員關心強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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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gztvb
時間:
2010-10-23 09:54 AM
標題:
拆遷立法陷公共利益界定僵局 官員關心強拆問題
由於立法理念分歧過大和各方利益的難以協調，導致《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以下簡稱《拆遷條例》）遲遲無法出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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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何彌合分歧、協調各方利益成為《拆遷條例》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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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8日，壹個由民間推動的《不動產征收征用管理法（立法建議稿）》（以下簡稱《建議稿》）立法研討會在北京召開。與會的法學專家欲在《拆遷條例》之外提供壹種新的拆遷難題解決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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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稿》欲破拆遷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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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起草《建議稿》的初衷，北京才良律師事務所主任王才亮表示，“自2007年《物權法》實施後，國務院法制辦修改《拆遷條例》的工作已經過了三年，還是無法出臺。目前，由不動產征收征用引起的社會矛盾不斷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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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了解，《建議稿》擴大了適用範圍。不論是現行的《拆遷條例》，還是從2010年1月29日，國務院法制辦提出開始制定的《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與補償條例》（以下簡稱《征收條例》），希望替代現行的《拆遷條例》。《征收條例》只適用於城市範圍內的房屋征收拆遷問題，不包括農村集體土地的征收。《建議稿》把城市範圍內的國有土地和農村集體土地上的征收征用，都納入了法律適用範圍，從而填補了土地征收征用的法律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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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建議稿》希望通過全國人大對拆遷問題進行立法。如果全國人大采納了其立法建議，不但拆遷問題的立法層次會由行政法規提高為基本法律；還意味著拆遷問題法律適用範圍擴大，城市範圍內的國有土地和農村集體土地上的房屋征收拆遷，將會適用同壹部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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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立法理念分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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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條例》又有什麽新消息了嗎？”北京大學法學院副院長沈巋甚至如是問《中國經營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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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13日，四川成都金牛區居民唐福珍因拒絕強拆自焚身亡,這壹慘烈的事件引發社會各界對於拆遷問題的關註。2009年12月27日，包括沈巋在內的五位北京大學法學教授，以公民身份發出建議函,請求全國人大常委會對《拆遷條例》進行合法性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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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2010年1月29日，國務院法制辦提出要制定《征收條例》, 並向社會廣泛征求意見。2月12日，《征收條例》進入修改階段，但是此後，該條例如泥牛入海渺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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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暴力強制拆遷，5月15日，國務院辦公廳發出緊急通知要求：“對於程序不合法、補償不到位、被拆遷人居住條件未得到保障以及未制訂應急預案的，壹律不得實施強制拆遷。因工作不力引發征地拆遷惡性事件，有關領導和直接責任人將被追究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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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土資源部也發出通知，要求進壹步做好征地管理工作，力圖防止和減少新的征地拆遷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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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中央政府的三令五申，未能阻止地方政府強制拆遷的步伐。從年初至今，由於強制拆遷，在全國範圍內至少發生了3起拆遷戶自焚事件。如江西宜黃自焚事件，更是引起了全國媒體的廣泛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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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征收條例》遲遲難以出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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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位參與了《征收條例》草案修訂工作的專家透露，從起草至今，國務院法制辦先後召開了3次座談會，該條例草案初稿已經形成。在近期國務院法制辦召開的《征收條例》草案專家研討座談會上，會上專家就公共利益如何界定、征收的程序、補償的標準、爭端解決機制等6大問題進行了討論。其中，對於公共利益如何界定？如何確定補償的標準等問題產生了激烈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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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專家介紹，在《征收條例》草案修訂過程中，形成了兩個派別，爭議極大，業界對這兩個派別分別稱為整體主義和個人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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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整體主義觀點的學者認為，要確保中國整體經濟的快速增長，只有先把蛋糕做大後，民眾才能從中分享利益。所以，應該優先確保整體經濟利益，如果過分強調保護個人的權益則會阻礙經濟發展。商業化建設項目的拆遷開發，也是有利於整體公共利益的。比如在某市建壹個大型商場，有利於周邊的經濟發展，民眾亦可從中獲利。所以，不強調嚴格區分拆遷中的公眾利益和商業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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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個體主義觀點的學者則認為，由於過分強調整體主義利益，忽視對個體合法權益的保護，導致了當前社會矛盾加大，貧富差距懸殊，引發了劇烈的沖突。所以應該加大對個體合法權益的保護。如果不對公共利益做出界定，就會造成濫用公共利益之名，肆意侵犯個體的合法權益的情況出現。所以，嚴格區分公共利益和商業利益，給兩者予以清晰的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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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立法理念的巨大分歧導致了在立法技術層面的激烈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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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整體主義觀點的學者認為，在補償的標準上，可以比現行標準提高，但沒必要按市場價值來補償。因為，正是政府投資基礎建設和城市經濟的發展，才使得被拆遷戶房屋所在地段的土地增值。如果給他們過高的補償，會使其不勞而獲，造成社會資源分配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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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個體主義觀點的學者則認為，正是由於被拆遷戶犧牲了自己的合法利益，才換取了社會經濟的發展。基於公平原則，應該按市場價格給予其相應的補償。而由於拆遷造成的分配不公的問題，可以通過征收房產稅等方法來解決。這樣既可以協調資源分配問題，又可以把資金用於公共事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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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兩種觀點尚未找到平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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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利益如何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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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立法理念的巨大分歧之外，各方的利益難以協調也是阻礙《征收條例》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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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巋認為，《征收條例》出臺最大的阻力來自於地方政府。“在現有土地財政的經濟模式下，地方政府靠賣地促進經濟發展。如果《征收條例》出臺，勢必會增大政府拿地的難度，進而影響地方財政收入。”沈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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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某市負責城建工作的官員告訴記者，他非常關心《征收條例》的起草進展，其中最關心兩點：公共利益如何界定？強制拆遷是否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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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國務院法制辦公布的《征收條例》草案中規定，政府只有出於公共利益(國防、交通、公立醫院、學校等事業)的需要才有權征收，並給予補償。“如果按年初公布的草案執行，我們基層政府的工作就無法開展了。”該官員介紹說，自1994年分稅制改革後，隨著“收入上移、支出下移”，造成的結果是地方政府“財權小、事權大”。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抓經濟促發展也就成了地方政府的頭等大事。但是，招商引資發展經濟，城市建設更新換代，都離不開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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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是公共利益？什麽是商業利益？這兩者能截然分開嗎？通過招商引資改造舊城區，把危房變成新房算不算公共利益？我認為，有利於壹座城市整體經濟發展的項目就是公共利益。”他認為，商業項目是否屬於“公共利益”，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不能壹概而論。如果按某些學者的觀點，“機械”地劃分公共利益和商業利益，會阻礙地方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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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議“強制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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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制拆遷問題是《征收條例》起草過程中的壹大難題，也是地方官員比較關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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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國務院法制辦公布的《征收條例》草案中規定，未達成協議不得強制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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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贛州市城鄉規劃建設局黨委書記劉宏長是強制拆遷的支持者，他曾撰文《強制拆遷必須保留》。他對記者表示，要不要保留“強制拆遷”的前提之壹是，是否百分之百的被拆遷戶守法講理，或者通過宣傳教育工作後能守法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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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宏長擔心，如果缺乏 “強制拆遷”這壹手段作為後盾，必然導致兩種結果：壹是城市建設嚴重受阻，原先簽訂的壹系列施工合同違約，最終導致大部分群眾的利益受損，城市安全隱患等問題慢慢累積起來。二是對漫天要價、無理糾纏的“釘子戶”作無原則讓步，這樣不僅大大增加了建設成本，而且引發嚴重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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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建設項目的順利進行"與"維護被拆遷人的合法權益"同等重要。需要進行拆遷的絕大多數建設項目都是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建設項目受損也就是公共利益受損，不能滿足少數不守法不講理的人想借拆遷之機發財的要求。”劉宏長認為，要做到這壹點，就必須保留“強制拆遷”這壹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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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巋認為，拆遷問題是個牽扯面極廣的復雜問題，不是通過制定壹部法律就能解決的。比如，在現行的土地制度下，地方政府壟斷土地壹級市場，對於農村集體土地的補償標準，沒有明晰市場價格作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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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對涉及拆遷的相關制度進行系統的改革，才能根本上解決問題。問題復雜，希望決策者能以極大的政治勇氣和智慧，通過以點帶面、重點突破的方式來解決此問題。”沈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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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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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國務院發布了《城市房屋拆遷管理條例》（以下簡稱《拆遷條例》），這標誌著我國房屋拆遷法律制度的建立。2001年國務院對該條例進行了修改。現行的《拆遷條例》，於2001年修訂施行並沿用至今。該法規範的範圍是城市房屋拆遷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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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的《物權法》出臺，為配合該法，作為《物權法》下位法的《拆遷條例》開始進行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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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9日，國務院法制辦提出要制定《國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與補償條例》（以下簡稱《征收條例》）以替代現行的《拆遷條例》，並向社會廣泛征求意見。按照相關法律規定，國有土地主要包括城市市區的土地和國家依法征用的土地。這意味著，農村集體土地上的征收拆遷仍未被納入其適用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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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18日，中國建設管理與房地產研究中心、北京才良律師事務所共同起草《不動產征收征用管理法（立法建議稿）》（下稱《建議稿》）。《建議稿》使征收征用的範圍更加全面，對不動產作了明確界定。不動產是指土地和土地上的定著物，包括各種建築物，如房屋、橋梁、電視塔；生長在土地上的各類植物，如樹木、農作物、花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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