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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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咖啡愛奶茶
時間:
2010-9-27 08:18 PM
標題:
惑
第一次踏進班上，他就被她吸引了，他暗暗驚訝於她身上那股吸引人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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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發現，被吸引的並不只是他一人，坐在她隔壁的小男生會不時偷看她，坐最後一排，看起來年紀和她相若的男人，總用探索式的目光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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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是個外型不出色的女子，偏偏讓他們幾個忍不住要多看她幾眼，而他竟說不出她到底哪一點吸引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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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幾堂課後，他才發現，是她的矛盾讓人側目，而這無關男歡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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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看過像她那樣複雜的人，不說話時極之深沉，難得出聲卻語不驚人死不休，還常常令全班人差點笑破肚皮；她的臉容總是寫著疲憊，但是眼神卻深邃銳利；她的衣著樸實，卻頂了個時下最流行的髮型；不笑時常憂郁滄桑，笑起來卻像孩子般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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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別的導師和班上的學生說，她似乎見識頗廣，以博學出名的他，很想知道她的底蘊，可是她在他的班上卻鮮少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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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是個很受學生歡迎和敬重的老師，他執教的中學，就是再叛逆的學生，對他也很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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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面對這班成人學生，他覺得自己的說服力並不那麼強，尤其是在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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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愛笑，常常會為了人家不覺得十分好笑的事笑得東歪西倒。他是個上課愛說笑話的人，曾因常常逗得她哈哈大笑而自覺很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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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開課沒多久，他先當眾批評她的身材，再來一句“我最懂看人的臉色，就是一丁點的變化，我都看得出來！”的警告話，把起初只是尷尬苦笑的她，激得馬上反臉，他們兩人之間也因此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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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後幾堂課，她沉靜陰郁，大部分時間更拒絕看他一眼，在課室外遇到他就馬上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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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天他在說出“肥婆”兩個字前，一邊審視她臉色，一邊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終卻神差鬼使般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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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彌漫在他們之間的僵冷氣氛，他曾想過彌補自己的失言，可是，她的態度令他無從下手，而他也不習慣直接向學生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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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計可施，只希望假以時日，她能夠消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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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願，2個星期後，她漸漸恢復了大笑姑婆的本色，不過，她也開始露出抬摃高手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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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都說，有他和她的課堂，有時還真的“火花四射”，但卻趣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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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向班上一個年紀較長的女學員抱怨她的得理不饒人，只見對方揚了揚眉，似笑非笑，說道：“你們不是耍花鎗嗎？你怎麼告起她的狀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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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花鎗？這個曖昧用詞讓他頓時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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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她耍花鎗？”他抗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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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半斤八兩，我才不管你們這對歡喜冤家。”安娣把眼睛都笑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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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嘆息，但沒再作聲，只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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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忙碌後，他回想起和那安娣的對話，還有他和她的相處情況，他不得不承認，雖然她不飄逸、也不太溫柔，但也是個挺可愛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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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看出，雖然她老愛和他爭辯，其實她對他也是挺欣賞的，因為她看他的時候，眼睛總是盛滿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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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再瘦一些就好了。”個兒稍嫌矮瘦的他，想起和又高又豐滿的她站在一齊的情景，不免有些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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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隨即一想：“胖又不是不能改變的，到時叫她減肥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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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她表白，她雖感驚訝，但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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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知道他們在一起的消息，都為他們感到高興。可是沒多久，他們看出他們這段感情其實並不樂觀，開朗的她變得越來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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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戀不足4個月，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晚上，站在學院五腳基的她，對他說：“我不適合你，我們還是別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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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驚地盯著她，她別過臉，他還是看到她眼中閃爍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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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說：“你不是真的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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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在一起我很辛苦……我們是不會有好結果的，長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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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氣我要求你減肥嗎？我都是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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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要求你是迫我減肥！我真的那麼胖嗎？我真的那麼粗魯、那麼不溫柔……那麼差勁，以至你要把部分的我換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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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駭得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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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要將我塑造成你理想中的人，你並不是真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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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我真的愛你的！”他握緊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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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輕易說愛字……”她掙脫了他的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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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過地說：“請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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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現在別再說你多麼懊惱，回去想想你是否真的能接受原本的我，不要勉強自己，半分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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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撂下話，急步走進細雨中，他怔怔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遠方，細細咀嚼她的話，自己也覺得迷惑，他喃喃道：“也許，我真的需要好好瞭解自己到底要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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