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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

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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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诗凤的女人有一天来到我们香椿树街,沿路打听联合诊所的莫医生的住址,诗凤步履匆匆,姣美的面孔被一层愁云拉长了,因此街上的妇女起初并没有留意她的美丽。
1 _8 G1 q2 B" d) {3 [' e8 Q. {有人告诉诗凤,联合诊所去年就关门了,诊所现在改为废品收购站了,但莫医生还住在里面。又问诗凤,你找莫医生看病吗?诗凤拎着一只红色的尼龙手袋,把手袋里的一捆青菜往下面塞了塞,她有点焦躁地环顾着香椿树街两侧的房屋,不是我,她说,是我男人病了。5.39.217.77. _, A5 e/ X0 E% r
收购站里照例荡漾着各种废品腐臭的气味,最刺鼻的是那些未及晒干就被变卖的鸡毛。诗凤穿过一堆鸡毛朝院子里走,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了鼻孔。收购站里的店员们指点着诗凤,进去喊一声他就听见了。
+ `  t$ q& ^% ?3 S0 r诗凤就站在院子里高一声低一声地喊起来,莫医生,莫医生。她看见两侧的窗户都应声打开了,似乎两扇窗后都有人答应。一个蓄胡子的男人嘴里嚼咽着什么,木然地打量着诗凤。诗凤扭过脸看看西边的窗子,没有人出来,对着窗子的是一只老式红木床,床上的蚊帐动了一下,但随之又没有动静了。tvb now,tvbnow,bttvb" c3 v- ]9 D1 u- W( o$ J
你是莫医生吗?诗凤转向窗台蓄胡子的男人问。
" T8 e6 N) ?  i2 \  a: E0 \. E5.39.217.77你有什么事?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 @6 `7 ]8 t
我男人病了,都说莫医生治这病有秘方,我从城北找过来,找得我好苦。
# Q- m- Z; Y  [9 K2 D  g/ a他哪里不舒服?公仔箱論壇- X( P) I0 n4 j( ~9 i4 d
就是,诗凤说话有点吞吞吐吐,两只手绞着尼龙袋的带子,就是,就是喝凉水喝坏了。
1 f0 X* g4 W6 _* @3 X0 t5.39.217.77喝凉水喝坏了?窗后的男人审视着诗凤的表情,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很快对诗凤作出允诺,我跟你去看看,我带上箱子马上就来。5.39.217.77) S4 v7 R5 ]9 d6 [1 i- Q* s
诗凤在收购站的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莫医生就穿好白褂背了药箱出来了。诗凤的一只手仍然捂着鼻子以抵御鸡毛烂鞋们的臭气,她心急如焚,隐约听见莫医生在西边屋子里跟谁说了句话,你躺着吧。诗凤并不关心那间屋子里的人,也没有察觉蓄胡子的男人与民间名医莫医生的形象是有差距的,因为诗凤的男人正躺在家里呻吟,诗凤心急如焚。
2 P, ~3 T" Y, R8 ]香椿树街的人们对莫医生的儿子普遍抱有压恶之感。莫医生的儿子好逸恶劳,终年装病在家,春天在街上串门闲逛,夏天去乡下钓鱼,秋天不知在干什么,冬天则像黑熊在家里冬眠睡觉。莫氏父子品行的强烈反差常常使街头的老人感怀身世,嗟叹时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tvb now,tvbnow,bttvb6 ?3 P9 v4 U% [- b: d6 p
人们无法猜度小莫那天随诗凤去行医的意图,只听说莫医生那天有点感冒头晕,静卧在床休息。也许小莫的荒唐的举动是出于对父亲的体恤,但医道不是儿戏,小莫无论如何是不该去替父行医的。公仔箱論壇7 J) r, A0 X/ p0 O' y
那天恰逢梅雨季节后的七月艳阳天,小莫与诗凤并肩走过嘈杂的香椿树街,一个轻松自得,另一个愁眉紧锁,但小莫似乎不停地用语言排遣诗凤焦虑的情绪,诗凤偶尔露齿一笑,显出少妇特有的腼腆而美丽的风韵。走过铁路桥那边的开阔地时,炽热的阳光直泻行人的头顶,诗凤突然停下来说,等一等,我带着阳伞,诗凤从尼龙包里抽出折叠伞打开,于是小莫就与诗凤合撑一把伞行医去了。公仔箱論壇! B+ i9 V9 c  [, V) u' _: S3 x
诗凤的家在城北的布市街上,只有一间房子,床、煤炉和马桶也都集中在一起放着。诗凤的男人半倚半躺在床上,两只手捂着小腹,额角上结满了细碎的汗珠子。看见诗凤带着小莫进来,男人的嘴动了动,含糊地叫了声医生然后又轻轻呻吟起来。
# t+ K; ^2 ~8 K4 L; n! l公仔箱論壇小莫站在门口朝床上的男人瞟了两眼,脸上的微笑突然凝结了。小莫想到他马上要做的事,眼神不可避免地有点惶惑和紧张。
6 J) y2 l; [& @" w1 g7 }& v诗凤在脸盆里捞起一块毛巾,绞干了替男人擦额上的汗。5.39.217.77- J7 H3 G3 {; X, B
她说,还像刚才那么疼吗?
, M. m# x$ F: i0 Z7 S/ |" E公仔箱論壇男人说,稍好一点,现在是往下坠,好像一块尖的石头在往下坠。
0 W+ s* L, x9 k% o小莫坐在床沿上思考着什么,一只手很鲁莽地朝男人的下腹按过去,是这里疼吗?你说像一块尖的石头?5.39.217.773 T/ \7 M; m7 f
男人皱着眉头说,疼,像一块尖的石头。& e$ b& h! r* J2 H
你割过阑尾吗?小莫问道。
( r+ a: S+ N1 e  E' f9 F2 U割过。诗凤在一旁打断了小莫的问题,她说,是凉水,他口渴,喝了碗凉水。
$ X% Q- u+ z9 |* s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从床上爬起来喝了碗凉水,男人顺势补充了一句,很明显他不愿意再作更明显的诠释了。他对小莫说,我们听说莫医生治这病是最拿手的。
2 u" n2 L. `2 j公仔箱論壇小莫的表情顿时有点茫然,喝凉水喝坏了?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我知道你是喝凉水喝坏了,问题在于喝凉水怎么能喝坏了呢?小莫这样想着,觉得面前的这个病人确实很滑稽,小莫的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这病了,给你开个药方,服上三帖药就会好的。
# g7 u) r9 ~1 n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在打开药箱寻找处方笺的时候小莫很紧张,他的记忆中闪过黄芩、当归、桔梗、车前子这些草药的名字,反正普通的草药都是有益无害的。小莫把父亲的处方笺摊开在油腻零乱的桌子上,使他感到喜出望外的是处方笺的第一页有一张现成的方子,不知是父亲开给谁的。小莫舒了一口气,他镇定自若地把父亲写的方子抄了一遍。
5 \/ K1 T" K8 r2 l! t/ Y, x4 E小莫最后拿把蒲扇扇了几下就告辞了。诗凤一边称谢一边把小莫送到门外的布市街上。外面已经是微黑的天色了,小莫突然嘿地一笑,问了诗凤一个奇怪的问题。
% j/ B) c: _1 _4 `6 F' e他就是你的男人?
8 g. D% T2 |# G是,他怎么啦?诗凤明显不解其意。
, N0 m( J$ R; u, Z4 p5 j8 h6 A, U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他真的是你的男人?tvb now,tvbnow,bttvb+ s& i& ~2 u8 R/ b, v' v
真的是,诗凤惊愕地望着小莫的脸,莫医生你是什么意思?tvb now,tvbnow,bttvb! H0 u3 `; @) W" X* t$ s
没什么意思,小莫的手指在药箱上弹出一串音节,朝诗凤做了个鬼脸说,这叫鲜花插在牛粪上,太可惜了。
2 k6 y6 R9 R9 a+ Q2 I未及诗凤作出反应,小莫三步两步地跑到街对面去了。诗凤没想到莫医生还是这种调皮的促狭的男人,这与他的名声和身份都不合拍,但诗凤没有时间去细细斟酌了,她要赶在药店关门之前把莫医生开的药方抓来。
; x& u8 X% A) S! Z最初的问题当然是出在那张药方上。隔天早晨,无所事事的小莫坐在收购站门口与人下棋,他看见那个名叫诗凤的女人忽匆匆地走来,小莫的脸立即变白了,昨天的游戏现在终于使他害怕了,小莫开始想往收购站里溜,但转念一想那样事情反而会变得更坏,干脆就站起来迎着诗凤过去了。4 g3 h; T- k: a& z# h
怎么样?你男人的病好了吗?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L. y- ?3 t& h0 [. ~) |. w( A( g
疼倒是不疼了,可是他拉开了肚子,拉了一夜,我怕这样下去他支撑不住了。诗凤赶路赶得气喘吁吁,一夜之间她的红润白皙的脸就变憔悴了,诗凤一把揪住了小莫的胳膊,莫医生,求你再给我男人看看吧。9 Z9 p' M% P3 `& P! I2 v
小莫心里庆幸他的游戏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没出人命就好,小莫想本来几帖草药也不会出什么人命的,现在他猜父亲留在处方笺上的药方是一帖泻药。她男人拉肚子该怎么办?小莫不知道。小莫不知道是否该及时结束他的游戏,回家问问父亲怎么再给病人开止泻的药。但是现实不允许他暴露真相了,小莫看见诗凤正用虔敬求助的目光凝望着自己,那双眼睛因为数星泪光更添动人的韵味,美丽而感人。小莫情不自禁地拍了拍诗凤的肩膀,劝慰她说,别着急,我这就跟你去。
0 \4 w, e& J3 {9 Q+ @& Q1 |& Q+ T5.39.217.77小莫第二次到布市街的诗凤家里,穿的是白的确良衬衫和肥大的黄军裤,嘴里哼着小调,脚上趿着塑料拖鞋,他的样子与一个着名的中医已经毫无联系。但是诗凤和她的男人可谓病急乱投医,他们被难以启齿的急病折磨得手足无措,对于小莫没有引起任何警惕。
! q( ~$ p% X8 W/ Ftvb now,tvbnow,bttvb狭窄零乱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酸臭之气,诗凤的男人坐在马桶上,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部,看样子他已经极度虚弱了。男人偶尔松开手看看小莫,目光是绝望而羞惭的,明明想说什么,结果只是一味地唉声叹气。
% F  H' _: J6 V; ^9 h5 B& X: S泻掉就好了,小莫点一支烟对夫妻俩说,治这病都要泻的,泻掉就好了,那块尖的石头已经排出来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t* O; P7 u0 C2 ~
可是我怕他的身子撑不住。诗凤说,莫医生你有办法替他止泻吗?tvb now,tvbnow,bttvb2 I" j/ ^; m1 L+ @6 a
止泻?小莫想了想说,先不止泻,你把药停了,也许他就不会再拉肚子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5 \4 _0 ^9 |5 ]' r0 f
小莫那天在诗凤家里呆了整整一个上午,奇怪的是诗凤男人的泻肚渐渐平息了,男人倚在床头用语言和目光感谢小莫,还吩咐诗凤炒菜留下小莫吃午饭。小莫也没有推辞,留下来吃了顿简单但又美味的午饭。诗凤拿了半瓶粮食白酒出来,小莫平时不怎么喝酒,那天却想喝,而且喝得极快,诗凤的男人就在床上为小莫的酒量叫好。酒意上来后小莫心里残存的那点惶恐也就无影无踪了,他对诗凤夫妇夸口说,以后得了什么怪病尽管找我,保证人到病除。然后他随手抓起诗凤家里的一只旧口琴,用娴熟的技巧对着诗凤吹奏了一首温柔动听的情歌。tvb now,tvbnow,bttvb  b) ~' s5 J6 R, U
香椿树街的人们起初并不知道小莫替父出诊的故事,一件荒唐的事情由于偶然的因素完成得天衣无缝,这在生活中也是常见的。小莫作为香椿树街着名的浪荡青年,也很快地把自己的这场危险的游戏遗忘了,而且他确信他父亲对此一无察觉。小莫仍然热衷于下棋、游泳、闲逛,往女孩子堆里钻,到处插科打诨。小莫的生活仍然是属于小莫的生活。5.39.217.77  W6 ]5 y  ~+ S+ T3 }( _9 D& f2 w7 A3 Y
后来的事情是从秋季的一天开始的,小莫有一天从朋友家聚会回来路过布市街诗凤家的门口,看见门口晾衣杆上晾着那件熟悉的桃红色衬衫,小莫突然就想进去看看。下了车从一条木板隔成的的夹弄往里走,恰恰看见诗凤坐在门槛上剥毛豆。诗凤一眼认出了小莫,又高兴又慌张,差点踢翻了装毛豆仁的碗。小莫倒是很坦然,寒暄了几句就坐下来帮诗凤剥毛豆。
6 P7 }) D& `( y公仔箱論壇他还没下班?小莫问。- X9 C) C) p& P7 k
没有,他六点钟才下班。诗凤说。
* ^& I8 z" X+ w1 C( z他现在没事了吧?公仔箱論壇/ \6 [5 o/ B! B, w9 d1 h( {- w3 z0 i
什么?公仔箱論壇* c, T6 z9 {; d! W; n$ O
我是问他那回的病,现在不疼了?5.39.217.779 ^% G9 I& w( U
早不疼了。诗凤有点羞赧地扭过身子去拨弄篮子里的毛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够倒霉的,他现在的身体就不如以前了。tvb now,tvbnow,bttvb* Z" q& T( l- u+ h, z
是不是又添了别的毛病?
1 N( D9 F, U2 B5 o0 O( S5.39.217.77其实那也不算什么病的,诗凤欲言又止,脸上倏地染了一层酡红色,眼睛只盯着地上的黄黄绿绿的毛豆壳。不说那些了,诗凤岔开话题说,莫医生你等会在这吃饭吧。
5 S( B! c. I' X2 A, A9 {8 z1 g5.39.217.77小病不治养大病,我知道他是什么病了。小莫观察着诗凤的表情,嘴角上浮出一丝暧昧的笑意,那病其实是最好治的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治好,我有现成的药方。
+ A# X1 ]5 W* s4 C: k6 i7 \9 z诗凤的眼睛仍然盯着地上的毛豆壳,身子则慢慢地从小莫边上移开。就剥这些吧,诗凤抓过装毛豆的碗走到煤炉边,喉咙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模糊的哽咽,我真够倒霉的。她把一碗毛豆往锅里一倒,又哽咽了一声,我为什么这么倒霉?有时候想想这日子过得没劲透了。
# }4 B7 `4 H  ^  q+ a+ m5.39.217.77喂,你没打开炉门,怎么炒菜?小莫原地坐着,冷不防提醒了一句。* T% k6 ~/ |. N; |2 `% \& H
诗凤就蹲下来把煤炉的风门打开了。5.39.217.779 I* @1 l5 V; \4 h* g8 w0 B
喂,锅里还没放油呢,小莫又说。
1 H7 d' F1 {/ T) O: F' N诗凤站起来到桌上去拿油瓶,发现油瓶是空的。倒霉,倒霉透了。诗凤一边嘀咕一边烦躁地晃着那只油瓶。
$ c$ G1 K4 Q' p4 X# n$ s5.39.217.77我去帮你打油吧。你告诉我哪家粮油店最近。小莫站起来说。5.39.217.77/ k; }0 u9 d* u) Z4 y1 ^) N, U
诗凤拿着那只油瓶没有松手,诗凤第一次抬起头直视着小莫,眼睛里已经一半是泪一半是火了,她的一只手很灵巧地背过去撞上了房门。诗凤的一句话出乎小莫的意料之外,小莫后来对别人说他当时其实并没有思想准备。
& v9 C: w$ J; r: d$ E) }0 R% J6 \( {5.39.217.77诗凤说,他六点钟回家。2 i* u2 ~9 r& K" K: M7 Y3 c
小莫与布市街的诗凤相好的消息很快在香椿树街传开了,因为收购站有个女店员在护城河边亲眼看见了他们从树丛里钻出来。每当小莫从收购站进进出出的时候,女店员们都津津有味地盯住他看,说,小莫,又去钻树丛了?小莫就挥挥手说,钻,不钻白不钻,有得钻为什么不钻?* j, W, y; f! @" I* O! e* W) ^
那是秋风渐凉遍地落叶的季节,香椿树街的小莫沉溺在一场意外的爱情游戏中,每天行踪不定,人们在街上不再容易发现他无聊的空虚的背影。德高望重的莫医生被蒙在鼓里,他猜测儿子是在恋爱,但他确实不知道儿子恋爱的对象是布市街的有夫之妇诗凤。" L: j* ~$ B! }
正如收购站的女店员们所预料的,小莫会惹祸的,她们坐在店堂里可以看到一出好戏。她们后来果然就看到了好戏。
1 S" D/ j( i- d有一天三个粗壮的脸色铁青的男人闯进收购站,说要找姓莫的医生。女店员们就用手指后面的院子,男人三步两步跳过满地的破烂,嘴里先就骂起脏话,有个男人顺手操起了地上的一根拖把棍。女店员们发现来者不善,赶到后面一看,已经打起来了。令人瞠目的是三个男人袭击的目标是莫医生,莫医生老夫妻俩和来人扭在一起。莫师母尖声叫喊着,莫医生却脸色煞白,捂着额角上的一个血口说不出话来。
9 d* F8 D) O: D5.39.217.77女店员们拥上去拉架,一边喊小莫,东屋里没有动静,小莫肯定是出门了。女店员们突然想到来者肯定是打错人了,打的应该是儿子而不是父亲,于是就一齐喊起来,别打了,打错了,你们打错人了。6 O) Z2 X! W$ x) A7 I1 G, p" V
幸而三个男人很快罢手了,很明显他们也意识到莫医生不像他们要找的莫医生,操拖把棍的人很扫兴地扔了手里的家伙,拍了拍手说,我说有点怪呢,诗凤怎么会跟个老头?又满腹狐疑地问莫医生,你不是莫医生,那么谁是那个流氓莫医生?愤怒的莫医生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也许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替儿子受过。莫医生试图用云南白药敷在额角的伤口上,但这次突如其来的打击使他双手颤索,无法完成他素日熟练的动作。莫医生一气就把药瓶狠狠地砸在地上,他对三个男人喊,滚出去,快给我滚出去。tvb now,tvbnow,bttvb8 r* g8 l7 w. b' Q6 z6 _! T
整个下午莫医生躺在他的红木床上,低声咒骂着儿子小莫,莫师母陪着他落泪。老夫妻俩都侧耳倾听着小莫归家的脚步声,一直到半夜。半夜里外面有了响动,莫医生对着窗外喊,滚出去,快给我滚出去,可是外面原来是邻居家的一只猫。tvb now,tvbnow,bttvb/ G5 p& T. }) B0 W
小莫一夜未归。
# r0 |3 F& d* ]# D8 L  y8 |tvb now,tvbnow,bttvb小莫第二天浑身湿漉漉地闪进了收购站的后院,几个女店员发现他的衣服是湿的,就跟进来隔着窗子窥视他。小莫啪地关上了窗子,在窗后说,偷看什么?我在换短裤呢。tvb now,tvbnow,bttvb9 s2 R- M! u4 Q# B
莫师母看见儿子平安回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她不知道儿子为什么浑身湿透了回家,莫师母一边敲门一边问,你怎么搞的,是掉河里了吗?tvb now,tvbnow,bttvb0 p2 `2 _0 n7 A; a  d& `" W/ P6 G
不是掉河里了,是往河里跳了。小莫说。# P  }- I+ {4 {+ @* Z- F3 Y6 v
好好的为什么往河里跳?5.39.217.77( K3 A! ]/ y$ Z& |
她非要让我跳,我就跳了,她不知道我会游水。小莫说。
7 h% p& w' X  M% t6 e5.39.217.77莫师母大吃一惊,声音就发颤了。5.39.217.77: O1 Z) ^1 T# _8 L+ K0 m( b0 g$ x
她人呢?她怎么样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1 f% P0 y4 R/ N2 w! x( J) U
不知道,我在河里摸了半天,摸到她的一绺头发,可惜又滑脱了,后来就摸不着了。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v% d# ^7 Q0 X0 F& F. U* F! u
闹出人命啦。莫师母眼前冒出无数金星,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了。
$ @' P8 y* V0 d7 M%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收购站的后院里乱成一锅粥,幸亏几个女店员帮忙,小莫得以把精神崩溃的父母安顿在红木床上,替他们抹上安神醒脑的麝香膏。正在忙乱的时候,偏偏有个女的来找莫医生配药,小莫就粗暴地朝女病人吼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配药?我给你配上二两砒霜。
% g) h9 s( n9 P# {4 _0 n莫医生的中风症就是从这天开始的,多年来一直受人尊敬的一代名医躺在红木床上,眼睛瞪大了怒视着儿子小莫,却只能保持沉默。小莫这时候如梦初醒,他捡起地上的一堆湿衣服,眼前闪过殉情的诗凤在护城河里漂浮的画面,小莫突然问旁边的几个女店员,你们说我会被判刑吗?tvb now,tvbnow,bttvb* v( p% i7 g0 T& q8 s& f# ]
不会的,又不是你杀的她,是她自己要死的,这种事情男女双方都有责任。一个女店员好言安慰着小莫。5.39.217.777 h, W- S' E& H& S  G) s' ~1 W
谁说不会?另一个女店员却捂着嘴边笑边恫吓小莫,她说,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刑,反正你小莫已经玩到头了。7 |( e( u2 f6 U/ a; L+ Z
从布市街拖来的尸车缓缓地经过了香椿树街,人们都离开饭桌跑到街上观望尸车和那群披麻戴孝的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看见那个名叫诗凤的女人,死者的脸部随板车的行驶节奏左右摇晃着,浮肿、苍白,但依然不失美丽。诗凤的名字已经在香椿树街上流传数日,现在终于以溺死者的姿态在人们的视线里暴露无遗。+ a& X9 ]8 F) v& F* @, T
尸车停在收购站门口,诗凤的男人还有亲友们执意要将死者停尸在莫家,作为对肇事者小莫罪行的揭露。从古老的风俗传统来说这是一种最有效最彻底的手段,莫家人对此无力拒绝。小莫已经悄悄到外地亲戚家避风,而莫医生夫妇则终日躺在红木床上期待命运对他们一家作出裁决,生死两可,老夫妇已经心如死灰。
! E; l' T- b+ F1 |5 |5.39.217.77死者诗凤就这样在莫家停尸了三日。收购站的女店员们和顾客对空气中更加难闻的气味怨声载道。当然这是香椿树街人作出的一种反应。另一种反应是许多居民捂着鼻子疾步穿过收购站,伸长脖子朝死者诗凤看一会,然后又捂着鼻子离开了。
0 G. H3 g5 J7 Z1 z' t8 x2 O! [5.39.217.77除了死者诗凤,人们还可以看见诗凤的忠厚而可怜的男人,他在向围观者细述小莫作为骗子害死诗凤的全部经过,我们以为他真是莫医生,谁知道他是骗子,诗凤的男人絮絮叨叨地说。谁知道他是个恶棍,谁知道他是个流氓?9 p& i; o' H% ]! W
那是秋风渐凉遍地落叶的季节,香椿树街的所有话题几乎都贴着小莫展开,人们不得不从小莫的童年时代开始回忆,回忆里几乎全是顽劣和荒唐,小莫从小到大竟没有做过一件值得赞誉的事,如此看来小莫最后惹出人命案子也不足为怪了,小莫假如要吃官司也是活该。
% g0 ]& E0 N: Q! b8 p: W2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可惜的是死者诗凤,一时的糊涂牺牲了自己年轻美丽的生命。收购站的一个热衷于巫术的女店员回忆初见诗凤的情景说,她一进来我就猜到这个女人会大祸临头,我看见她的身后拖拽了一条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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