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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20日，湖南慈利縣，農民正在給紅心獼猴桃幼苗挖排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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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副縣長：公務員不創業，難道全指望大學生嗎？5.39.217.77( `/ t- i7 }$ m. ^9 S; j: r9 I$ `
3 o* {1 j1 @3 k5.39.217.77 劉濤，34歲，湖南慈利縣人，北京大學畢業生，前常德臨澧縣副縣長。2014年底，他辭官歸故里，重新做農民。諸多傳播元素的結合，讓這個農家子弟直面大眾傳媒，一天接了200多個電話。公仔箱論壇1 c) b& k( S) K6 e: N |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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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7日晚，長沙夜雨，湘江邊的咖啡廳成了他的會客廳，陸續接待各家媒體。他説家就在附近，2005年調到湖南團省委後，與妻子一起供的房子。“那時這裡交通不便，每平米才兩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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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w# @& Z* s/ g3 B公仔箱論壇 如果是半年前，日子以另一種方式過去。他是臨澧縣最年輕的副縣長，時常衣著正裝出現在縣政府的各種正式場合。作為副縣長，劉濤的工作是協助縣長，分管工業、勞動社會保障、就業再就業、電力、煙草、郵政、通信、鹽務、煤炭無線電管理和聯繫總工會等方面工作。這是一些公務員夢寐以求的崗位。公仔箱論壇5 {0 E- k* I2 ?' G6 M
- ?) k5 }" W! |) r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2014年的最後一天，他在微信裏説：“走出體制，生命體驗從此不同。”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0 Z* K% Y# N& a! _' n( E7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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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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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頭髮，收斂的笑容，人群裏的劉濤與他的同齡人沒有明顯不同。面對鳳凰網，跨過咖啡廳樓梯時，他的歡迎詞直白明瞭：“都是普通人，沒有不尋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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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自述的職業履歷裏，沒有曲折起伏。對於這位農家子弟來説，機會的獲得多與考試和寫材料相關，他擅長於此。公仔箱論壇7 O6 C' j8 O9 {. p0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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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大學畢業後，參加湖南省選調生考試，然後考上了。他説，畢業後選擇做公務員，“是受中國傳統影響，認為從政可以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至於政治抱負是什麼，則相對模糊。是年7月，劉濤前往張家界市永定區報到，先去永定區雙溪橋鄉，崗位是辦公室秘書。月薪600元，另外200元由鄉政府每月自籌，“地方政府財政緊張，那部分錢到現在都沒發給我，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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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8 e* _3 Q5 {( U# ^# D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畢業1年後，新的機會來了。張家界團市委以考試方式選拔兩名幹部，雙溪橋鄉辦公室秘書劉濤參加了這次考試，並成功的把辦公室由鄉鎮變更為張家界市，月實際收入由600元增加到1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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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5 Q, c3 t8 S 比較這兩份工作的不同時，劉濤説：“平臺更大了。在機關白天寫材料和各種公務。在鄉鎮工作時，主要與農民打交道，鄉鎮府沒有車，出行靠腿，偶爾租農用車。”, x4 ?+ [- l+ ^. k7 z
" D e% G4 ?! u; @* Ktvb now,tvbnow,bttvb 鄉鎮工作1年，改變了劉濤對鄉村的認知，“要想改變農村現狀，光有國家政策補貼不行，必須有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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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7 y# d k; stvb now,tvbnow,bttvb 2005年6月，劉濤調往共青團湖南省委，地點由張家界而長沙。在此後的3年半時間裏，他的工作仍然是寫材料，月薪1500元多點。最大的改變是2008年底，共青團湖南省委推薦年輕幹部去湖南省統戰部學習，劉濤因此調往統戰部門，並就此留在統戰部門，繼續寫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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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z9 ]2 o) m8 r7 Z4 n) @' Ptvb now,tvbnow,bttvb 2012年10月，劉濤被調往常德市臨澧縣，任副縣長。在7個副縣長中，他是最年輕的，時年3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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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想到他在3年後會選擇離開。臨澧縣縣委書記楊琦明對鳳凰網説：“我是從不理解到理解，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應該支援。”tvb now,tvbnow,bttvb% k, J5 c* X( e7 W0 N
$ A% f. P9 o, a( x 臨澧縣縣長楊天生説，劉濤的工作主要是協助縣長分管相關領域，“他平日學習虛心，執行力強，且待人謙和、廉潔自律。”$ N' n$ [" j.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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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縣長辭職，回家去種獼猴桃，與他那位賣豬肉的北大校友一樣，終究不同尋常。在最初的報道中，《湖南日報》以“氣宇不凡”、“淡定與自信”形容這位年輕的辭職官員。& M1 l3 m) }' N)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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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辭職非只此例。2014年7月，浙江省平陽縣副縣長周慧辭職。浙江媒體《錢江晚報》報道，這位1976年出生的前副縣長在其辭職感言中稱，每個人都應該遵循自己內心的想法去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像我明白“我想要的是自由的，能自我掌控的生活”。( u3 ~4 o. O$ b.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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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媒體報道中周慧可能選擇出國不同，劉濤選擇回到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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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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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0 U9 ^$ k$ [. {) S 劉濤的故鄉在湖南省慈利縣，隸屬張家界市，地處武陵山脈東部，距離省會長沙約250公里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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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2 T, K. n h7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這個轄區內多山的地方以貧困知名。縣誌記載，從漢初建城到16世紀下半葉，因為極度貧窮，慈利無城墻可以憑依，以致鮮有官員願意前往那裏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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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少年和故鄉的記憶，這位剛辭職的副縣長提及的仍然是貧窮。公開報道裏，即便是1999年至2002年（即劉濤讀大學期間），慈利縣政府的財政收入也曾連續4年倒退。糟糕的經濟環境迫使青年壯年勞動力離開故鄉，前往長沙甚至是更遙遠的東部沿海地區尋找工作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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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濤説：“2014年春節剛好回老家，目睹故鄉破敗，鄉親們老得厲害，我想再不回來，再拖下去就沒有能做事情的人了。只有先改善經濟現狀，才能吸引年輕人回來。”公仔箱論壇! a. k ^* q4 q1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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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9日，在廁所墻壁上寫著“槍支迷藥假幣”和電話號碼的長沙汽車西客站，擠滿了準備回家過端午節的年輕人，破敗和混亂是這座汽車站給人的主要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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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 ~1 O6 ~- }- z) _' w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原定15時30分前往慈利縣的大客車在1小時後方出發。購買了17時出發車票的青年們擠上大客車，然後拒絕為購買了準點車票的旅客騰出座位。司機在勸説前者下車未果後，轉身建議後者選擇半小時後的下一班車，後者的維權和抗議遭了其他旅客的責罵，理由包括“他們先上車”、“你們耽誤了我們回家的時間。”衝突直到一方報警後方妥善解決。5 s g: p; | d1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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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國其他欠發達區域一樣，這裡亟需改善的不僅僅是經濟現狀。5.39.217.77+ p6 P- l$ G [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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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的長張高速公路是往西北方向的一段直線。出長沙，穿益陽，過常德，大客車在太陽落山後的20時30分走完全部里程。這是一座被群山圍蔽的縣城，溇水和澧水在這裡交匯，然後曲折往洞庭湖流去。+ y, {" X! s$ I, J: p9 f
% N, q! Z, [% ?% ^5.39.217.77 每逢節假日前後，外出打工的人們從這裡出發或從這裡回家。慈利縣政府公開數據顯示，全縣總面積3480平方公里，轄31個鄉鎮（包括7個土家族鄉），總人口69.8萬，其中以土家族為主的少數民族人口占61%。公仔箱論壇8 H# U& z& s) H: n! m" S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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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慈利縣在外農民工人數達到20萬，其中近70%離開湖南省，主要從事第二産業。縣政府官網在一篇該縣農民工務工情況報告中稱，當前農民工工資水準看似不斷上漲，但是他們所面臨的問題確實令人擔憂。對於年紀偏大的農民工，文化水準低，沒有一技之長，因此對工作沒有挑剔的餘地，“大多在建設工地上務工，幹的都是最臟、最累、最苦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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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8 s3 F- Y& \5 B) E2 Y) a @0 p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山腳下的公路沿著溇水一直往北，40公里車程後即繞過一座大山，來到東嶽觀鎮跑馬村所在的山谷。劉家在跑馬村荷葉組，他們稱這座大山叫“道人山”。公仔箱論壇9 Y5 L" x! t8 J: i: j
. w4 o/ N7 W. K& L* Q5 o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19年前，少年劉濤離開東嶽鎮初中，沿著溇水流淌的方向，前往道人山南面的縣城，在慈利縣第一中學讀高中一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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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班主任老師問同學們畢業後的志向。作為考分第一名進入該班的學生，劉濤第一個回答，他説只想去北京大學讀書。3年後的夏天，他拿到北京大學錄取通知書，因為考分剛過線，從錄取志願的法學專業調劑到圖書館專業。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I J* k% J$ N9 H2 W4 U. o6 h"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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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後，34歲的劉濤回到溇水邊的跑馬村，以流轉租恁的方式整合了100畝耕地，開始種植紅心獼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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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網民質疑副縣長的收入何以支撐前期投入，理由是100土地的租金不菲。2015年6月20日上午，站在山谷裏的獼猴桃樹苗邊，劉濤的父親説，因多是拋荒地，每畝地年平均租金只有300元。對於兒子的三尚農業發展有限公司來説，最大的成本是勞動力，每人每天110元。“從租地、買果苗和工資，現在一共花了30多萬元。”6 n, Q) w$ |& @4 k' p6 @0 o& h+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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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秋天，湖南省委書記徐守盛在湖南省創新創業大會上説，要改變人們對湖南人“只會打仗、會讀書、會養豬，但不會經商辦實業”的老印象，就必須把創業文化作為新時期湖湘文化的重要內容呢，讓創業基因深植于每個社會細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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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E# X% ~TVBNOW 含有熱門話題，最新最快電視，軟體，遊戲，電影，動漫及日常生活及興趣交流等資訊。 徐守盛説，要允許黨政機關、事業單位學有專長、有經驗的人員，在不違反國家法律法規和政策的前提下，主動走出去，領銜創業、自主創業。公仔箱論壇- y- w" {8 w$ C" H'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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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早的2011年9月，《南方都市報》報道，慈利縣的創業環境仍有待進一步改善，稅收雖然部分減免了，但企業的接待費和各種攤派依然以慣例的形式存在。返鄉的種子發芽後乾枯，並非僅以個案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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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金融危機後，三官寺鄉民工張某，從浙江義烏回鄉，投資150萬元，創辦了一家花卉廠，吸納返鄉民工70余人。在官方文宣中，張曾被視為返鄉創業典型加以推廣。然而2011年7月，昔日典型已無跡可尋。知情者説，他又出去打工了。tvb now,tvbnow,bttvb- t g4 b3 |" o5 g- O Y
+ S. }0 {! q8 \; r 官方數據顯示，僅2007年底，全縣返鄉創業者有1720人，其中創辦企業150人。如今這些企業的生死存亡無從知曉。! z, i5 m. _( d) _& \2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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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到東嶽觀鄉，現狀更令人難堪，全鄉3.2萬人口，註冊企業只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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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窯廠，每年約6000人選擇去他鄉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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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L+ \% h* W% j: x/ C0 } 對於可能出現的風險，劉濤認為，資本進入農村，無法面對農民的小農意識。“我在這方面有天然優勢，自己老家，鄉親們支援我。改變世界的能力有限，但改變故鄉還是可能的。農民的信心需要不斷鼓勵，需要有人帶著他們去做事情。”4 [1 {8 D9 E; f- M4 k1 a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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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次回家看時，眼見農村不斷破敗消失，於是決定做點什麼。如今省委發文號召全民創業，我想我們公務員有一定的資源、見識和人脈關係，自己不去創業，難道全指望大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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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6-26 10:1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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